“投降,接受同化……或,湮滅。”
冰冷、毫無情緒起伏的宣告,如同死神的鐮刀架在了脖子上。三艘鏽蝕戰艦懸浮於暗紅天幕下,主炮充能的嗡鳴如同催命的喪鐘。數十隻形態統一、散發著冰冷殺意的飛行畸變體如同蜂群般散開,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退路。艦橋上那高大身影漠然的“注視”,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之前的鏽蝕君王——那是一種秩序化的、製度性的毀滅意誌,不帶任何瘋狂或痛苦,隻有純粹的執行指令。
絕望,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壓得每個人喘不過氣。剛剛經曆了一場幾乎耗儘所有的死戰,傷痕累累,力量枯竭,同伴瀕死……卻又要麵對一支完整、冷酷、武裝到牙齒的軍團現役部隊?
“同化?像滄瀾那樣……還是像那些怪物一樣?”修的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悲憤,他輕輕放下背負的燼,讓他靠在一塊相對完整的金屬殘骸上,自己則踉蹌著站直了身體,儘管胸膛的灰敗鏽跡仍在蔓延,儘管手中隻剩下半截斷劍。“老子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做夢!”
赤將虛弱的丹和昏迷的艾迪生護在身後,金紅色的眼眸中,疲憊與反噬的痛苦尚未消退,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光芒卻在眼底燃起。她抬起頭,望向那艦橋上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瀕死的燼、搖搖欲墜的同伴們,最後,目光與修的眼神交彙。
沒有言語,但一種無需言明的覺悟,在兩人之間傳遞。
影的身影無聲地融入旁邊一塊巨大金屬板的陰影中,儘管半邊身體依舊麻木僵硬,但他仍在尋找任何可能的反擊或乾擾機會,哪怕隻能拖延一秒。曜緊握著那枚包裹著起源之種碎片的容器,大腦在超負荷後幾乎停轉,但仍試圖分析對方的艦船結構或能量弱點。啟明將剩餘的能量全部轉化為防禦力場,勉強籠罩住核心幾人,但這力場在戰艦主炮麵前,恐怕如同紙糊。
丹跪坐在燼身邊,一隻手緊緊握著他冰冷的右手,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按在自己心口。體內那股剛剛沉寂下去的、冰冷而古老的血脈,此刻正如受驚的毒蛇般開始蘇醒、躁動。她能感覺到,上方那些艦船和飛行單位散發出的鏽蝕能量波動,與她的血脈力量有著更直接、更“正統”的共鳴,仿佛在召喚她,又在排斥她身上那些屬於“丹”的人性與情感。腦海中,那些虛假記憶的碎片和冰冷的製造信息又開始翻騰,與此刻現實的絕境交織,讓她頭痛欲裂,幾乎要再次崩潰。但燼手指那微弱的觸感,同伴們決絕的背影,讓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選擇抵抗……那麼,淨化程序啟動。”艦橋上的高大身影似乎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反應,那隻抬起的手臂,輕輕向下一揮。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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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隻飛行畸變體率先發動攻擊!它們或發射出密集的、帶有追蹤功能的能量彈幕,或俯衝下來,用鋒利的金屬肢體和腐蝕性吐息進行物理切割!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啟明的力場劇烈震蕩,瞬間出現了多處破口!影從陰影中閃現,短刃精準地切斷了三隻俯衝畸變體的能量管線,自身卻被一發能量彈擦中,本就麻木的半邊身體炸開一團血花,悶哼一聲倒飛出去!修怒吼著揮舞斷劍,斬落幾發能量彈,卻被一隻巨大的金屬昆蟲用附肢狠狠撞在胸口,斷劍脫手,整個人吐血倒地,胸前的灰敗鏽跡加速擴散!
赤將丹和艾迪生撲倒在地,用身體擋住了一波腐蝕性吐息,背後的衣物瞬間被腐蝕出大洞,露出下麵被灼傷的肌膚,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僅僅第一輪攻擊,本就脆弱的防線便已瀕臨瓦解!
而那三艘戰艦的主炮,暗紅色的能量已經彙聚到了頂點,炮口對準了下方再無遮擋的眾人,即將發出毀滅性的齊射!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即將結束的瞬間——
被修放下的、靠在金屬殘骸上的燼,他那化為灰白岩石的左臂處,一縷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翠綠色生機,混合著一絲暗金色的星點,如同最後的火星,頑強地閃爍了一下。與此同時,他冰冷的右手,被丹緊緊握住的地方,似乎也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悸動。
這一點微弱的“生”的跡象,與眼前絕境的“死”的壓迫,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尖銳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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