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不複，也能讓三司順著線頭摸到謝三爺身上。我們那份是底牌，更是催命符，不到關鍵時刻，不能亮。”蘇晚璃用清水洗淨筆尖，“蕭燼那邊有什麼動靜？”
“七殿下散朝後直接回了府，至今未出。但府中似乎有幾位官員秘密拜訪。”墨九從陰影中走出，補充道，“另外，謝府那邊戒備明顯森嚴了許多，謝三爺午後匆匆出城，說是去京郊別院‘靜養’。”
“棄車保帥，斷尾求生。”蘇晚璃冷笑，“謝三爺這一‘靜養’，很多事就能推到他個人頭上。謝家這棵大樹，暫時還倒不了。不過，經此一事，他們在鹽務上的手，至少要縮回去一大截。我們長房那邊，壓力應該能輕不少。”
這算是達成了合作的基本目的。但蘇晚璃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反而有些沉甸甸的。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比她預想的更直接，也更殘酷。王敏中今日在殿上的狼狽絕望，或許明日就是他人的下場，甚至……也可能是她的。
“樓主，還有一事。”墨九猶豫了一下，“我們盯著王敏中的人回報，他回府後，似乎……有些不對勁。把自已關在書房，砸了不少東西，還隱約聽到他咒罵……謝家卸磨殺驢。”
蘇晚璃指尖一頓：“加強監視。狗急跳牆，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尤其是，如果他覺得自已被當成了棄子。”
“是。”
傍晚時分，一封沒有署名的短箋，夾在一包新到的藥材裡，送到了蘇晚璃手中。上麵隻有一行挺拔峻刻的字：“第一步已落，靜觀其變。保重。”
是蕭燼的字跡。
蘇晚璃將短箋在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他這是在提醒她，風波未平，謝家很可能反撲，也可能遷怒於她這個“病弱”卻恰好在此事前後與王家有過些許傳聞關聯的公府小姐。
果然，第二日，宮裡便來了人。謝貴妃召見。
這次不是在熱鬨的宮宴，而是在謝貴妃所居的“玉宸宮”偏殿。氣氛與攬芳殿截然不同，端莊中透著威壓。
蘇晚璃依舊是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行禮時仿佛隨時會暈倒。
謝貴妃賜了座，端詳她片刻，歎了口氣：“幾日不見，晚璃瞧著氣色還是不好。本宮心裡記掛著，特意讓人尋了些上好的血燕和老參，你帶回去好好補補。”
“謝娘娘恩典。”蘇晚璃低眉順目。
“說起來，也是本宮疏忽。”謝貴妃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那日宮宴讓你受了驚嚇，回府後身子可有大礙？本宮聽聞，你父親生前，與已故的漕運總督陸大人有些交情？陸大人門下，似乎出了幾位乾員，如今都在戶部、漕司任職？”
蘇晚璃心頭一凜。謝貴妃果然懷疑了！她在查自已與寒門官員的聯係，懷疑王敏中事發背後是否有國公府長房的影子？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否與她蘇晚璃有關？
她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用帕子捂緊嘴，肩膀顫抖，好半天才喘勻了氣，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淚光，聲音細弱斷續：“娘娘……娘娘關懷，臣女感激不儘。父親……父親在世時確有些故舊，但臣女久病深閨，早已……早已不通外事。且父親去世後，人情冷暖，大多也疏遠了……實在不知娘娘所言哪位大人……”
她演得逼真，將一個體弱多病、不諳世事的深閨女子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謝貴妃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羸弱的身形，眼中的疑慮稍稍減退，但並未完全消失。
“不知便罷了。”謝貴妃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身子弱，這些朝堂瑣事，不知道也好。隻是這京城人多眼雜，你一個姑娘家，又拖著病體，還是要多在家將養，少些出門應酬，免得被些不乾淨的是非沾上。本宮這也是為你好。”
這是警告。讓她安分守已，不要多事。
“臣女……謹記娘娘教誨。”蘇晚璃垂下頭，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離開玉宸宮時，天色陰沉，似乎又要下雨。蘇晚璃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閉著眼，腦海中反複回響著謝貴妃的話和那雙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睛。
謝家的反擊，已經開始。而且，首先對準的就是她。
回到扶春園，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秦嬤嬤便麵色凝重地迎上來，低聲道：“姑娘，剛傳來的消息。王敏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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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璃猛地睜開眼：“死了？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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