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查!給我查清楚,這謠言從何而起!”謝韞重重一拍桌案,“是不是長房那個病秧子搞的鬼?還是……老七那邊?”
“回家主,流言起得散亂,源頭難以追溯。至於長房那邊……蘇晚璃一直閉門不出,她手下那些管事也未見異常活動。七殿下那邊,近來與幾位翰林院的清流走動稍多,但也未見涉及鹽務。”管事小心翼翼回道。
“廢物!”謝韞罵了一句,胸膛起伏。他自然不信什麼“曬鹽不足”的鬼話,但這謠言出現的時機太毒了!正好卡在三司對王敏中案的審查進入尾聲、即將結案以“個人貪瀆”定論的節骨眼上。若是此時鹽市有變,豈不是坐實了鹽務積弊未清、背後仍有黑手?
“告訴下麵,所有鹽鋪,近期鹽價一律持平,若有私下囤積、抬價者,家法處置!庫存……適當放出一部分,穩住市麵。”謝韞咬牙下令,“還有,對長房那邊的擠壓……暫緩,不必逼得太緊。”
他需要讓京城鹽市看起來“平穩無事”,至少在這個敏感時期。為此,不得不暫時收起一些爪牙。
壓力驟減的信號,第一時間反饋到了扶春園。
秦嬤嬤麵帶喜色:“姑娘,鹽運使司那邊傳來口風,說我們那兩條鹽引的‘核查’‘發現了些誤會’,不日即可解凍!漕幫那邊也說有兩條船修好了,可以優先安排我們的貨!”
蘇晚璃正在烹茶,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神色並無多少歡喜。這小小的反擊成功,並未讓她感到輕鬆。謝家隻是暫時收縮,如同毒蛇盤起了身子,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攻擊。而她與蕭燼的合作,似乎也隨著王敏中的死,陷入了短暫的停滯。蕭燼那邊,除了那句“保重”,再無新的消息。
她感到一種深切的孤立。長房內外,皆是虎狼。盟友關係脆弱而隱秘。聽風樓是她最大的依仗,卻也時刻麵臨暴露的風險。
這種孤立感,在收到一封來自江南的密信時,達到了頂峰。信是聽風樓江南分舵舵主親筆,用暗語寫成,翻譯過來隻有短短兩句:“樓主所尋之前朝舊物‘青鸞佩’,近日於金陵黑市似有蹤跡,然賣家神秘,要價奇高,且似有不明勢力亦在追查。請示下。”
青鸞佩!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她追查自已真實身世的最重要線索!當年繈褓中被掉包,這枚玉佩是生母可能存在過的唯一證明。多年來她暗中尋覓,始終杳無音信,如今終於有了消息!
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她手頭銀錢吃緊,謝家虎視眈眈,京城局勢波譎雲詭,她根本無法親自前往江南。而“不明勢力”也在追查,更讓她心頭蒙上陰影——除了她,還有誰在找這枚玉佩?是當年掉包事件的參與者?還是……與她身世相關的其他秘密勢力?
希望與危機同時襲來,讓她心緒翻騰。她提筆回信,隻有四個字:“不惜代價,查明賣家及追查者背景,暫緩接觸,保全為上。”
放下筆,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身世之謎如沉重的枷鎖,複仇的火焰與對真相的渴望日夜灼燒著她,而眼前的重重危機又讓她舉步維艱。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有節奏的叩擊聲——三長兩短,是聽風樓最高級別的緊急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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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璃神色一凜,示意秦嬤嬤警惕,自已迅速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
窗外夜色濃重,一個黑影如同融入夜色,遞進來一個小小的、蠟封的銅管,隨即無聲退走,消失不見。
蘇晚璃關好窗,就著燭火檢查銅管無誤後,打開。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紙,上麵是蕭燼那熟悉的、峻刻的字跡,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簡短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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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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