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個穿儒衫的年輕男子，腰間那塊玉佩隨著步子晃蕩。
這人麵相倒還白凈，就是下巴擡得太高，拿鼻孔看人，透著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酸腐氣。
來人正是當朝右都禦史之子，陳子安。
他素來以右相王巍的門生自居，眼高於頂。
今日入宮辦事，路過玉膳房本想討杯茶喝，沒成想正好看見陸凡那副滿嘴油光的無賴模樣，頓覺聖賢蒙羞，斯文掃地。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陳子安指著陸凡，痛心疾首地嗬斥道：“玉膳房乃是皇家重地，豈容你這等餓死鬼投胎般的潑皮在此胡吃海塞？還以此要挾宮人，簡直是丟盡了天下讀書人的臉！”
陸凡正慢悠悠地剔著牙，聞言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咻！
一根剛才啃乾淨的鴨腿骨，帶著風聲，精準無比地飛了出去。
咚！
那骨頭在空中劃了個利落的弧線，不偏不倚，正中陳子安光潔的額頭。
一聲脆響，骨頭落地，腦門瞬間紅了一塊。
“哪裡來的野狗在食堂狂吠？”
陸凡懶洋洋地聲音響起，“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嗎？你爹沒教過你規矩？”
全場鴉雀無聲。
陳子安捂著額頭，整個人都傻了。
他被打了？被一根油膩的鴨骨頭打了？
“你……你敢打我？”陳子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凡的手指都在抽搐，“我乃右都禦史之子陳子安！你這粗鄙武夫，竟敢……”
“打的就是你。”
陸凡站起身，隨手抓過旁邊嚇傻的小太監的衣襟擦了擦油手。
他慢悠悠地走到陳子安麵前，比對方高出整整半個頭，給了陳子安不小的壓迫感。
“本官，陛下親封的巡查使，正在玉膳房查辦禦膳安全大案。”陸凡一臉嚴肅，語重心長地說道，“所謂人是鐵飯是鋼，本官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查案？沒有力氣查案，便是辜負聖恩！”
他話鋒一轉，步步緊逼。
“你方才大呼小叫，是為阻攔本官用膳，阻攔本官用膳，是為阻攔本官補充體力，阻攔本官補充體力，就是妨礙公務，阻礙查案！”
“而阻礙查案，就是意圖掩蓋真相！”陸凡眼神驟然銳利，死死盯著陳子安，“陳公子，你莫非是這玉膳房貪腐案的幕後同夥，想來殺人滅口，餓死本官？”
這一套歪理邪說，如同一套組合拳，打得陳子安眼冒金星。
這特麼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就罵了你一句，怎麼就成了殺人滅口，貪腐同夥了？
“你……強詞奪理！一派胡言！”陳子安氣得臉紅脖子粗，胸口劇烈起伏，“我那是講究禮法！禮法！你懂不懂！”
“禮法？”陸凡嗤笑一聲，晃了晃腰間的牌子，“在大燕律法和陛下親賜的腰牌麵前，你跟我談禮法？皮皮！”
“在！”淩皮皮立刻把算盤一豎，大聲應道。
“把此人給我記上！陳子安，公然衝擊辦案現場，疑似貪腐集團重要成員！列為頭號嫌疑人！等會兒就去他家，好好查查贓款都藏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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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頭號嫌疑人，陳子安！記下了！”淩皮皮那大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你們……”陳子安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講理的地方？這分明是秀才遇上兵！而且看陸凡那眼神，是真的敢去抄家！這要是真帶著這頭豬闖進府裡，就算什麼都查不出來，他陳家的名聲也得在京城徹底臭了！
“不可理喻！簡直是不可理喻！”陳子安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再也不敢多待一秒，“瘋子！全是瘋子！”
說完，他掩麵而逃，跑得比剛才那個宮女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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