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武英殿早朝。
氣氛有些沉悶，像是雷雨前的低氣壓。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跪在大殿中央。
他唾沫橫飛，手裡捧著奏摺，激動得渾身顫抖。
“陛下！老臣要彈劾肅政台巡察使陸凡！”
“那巡察使陸凡，簡直是土匪下山！說是查抄王家餘孽，可他連那些官員家裡養的看門狗，都要掰開嘴看看有沒有鑲金牙！所得財物大半入了那將軍府的私庫，國庫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老禦史聲淚俱下，渾身發抖。
“此等貪墨行徑，若不嚴懲，國法何在？陛下若不治罪，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蟠龍柱上！”
周圍百官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
誰也不敢附和，但心裡都在瘋狂點頭。
那姓陸的瘋狗要是再不拴住，指不定哪天閑著無聊，就來自己家後院挖地窖了。
龍椅之上。
李天策揉了揉脹痛的眉心，聽著下麵蒼蠅般的嗡嗡聲，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錢？
都要這時候了，還在乎錢？
李天策的心思全在北境。
算算日子，那天淵裂縫的封印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若是找不到解決之法，別說幾百萬兩銀子，就是整個大燕，都不過是魔物嘴裡的爛肉。
“夠了。”
李天策剛想嗬斥這幫隻知道盯著錢袋子的蠢貨。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武英殿堅固無比的穹頂，竟像紙糊的一樣被撞出一個大洞。
碎石瓦礫如雨點般墜落。
煙塵滾滾中，一道渾身焦黑，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人影，重重砸在了大殿中央。
砰！
堅硬的金磚地麵被砸得四分五裂。
好巧不巧，那人影正好落在跪地痛哭的劉禦史麵前。
“哎喲臥槽！”
劉禦史嚇得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口滾燙腥臭的黑血就噴了他滿頭滿臉。
“啊！血！是血！”
劉禦史兩眼一翻，褲襠瞬間濕透，直接嚇暈了過去。
“護駕！快護駕！”
太監總管海大川尖細的嗓音都要喊破了，一群大內侍衛鏘然拔刀，如臨大敵。
“慢著！”
燕帝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團焦炭般的人影。
“這是……”
雖然那人已麵目全非，但那熟悉的氣息……
“族，族老？！”
李天策不顧帝王威儀，踉蹌著衝下龍椅，扶起那具焦軀。
那人正是死裡逃生的李忘機。
他隻有半口氣吊著，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隻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他的手死死抓著李天策的龍袍，指甲崩斷，血跡斑斑。
“陛下……咳咳……王家，叛了！”
這句話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驚得滿殿人變了臉色。
“王崇山以先祖精血破開界壁，引魔淵殿入界……十萬北境兒郎，全完了，全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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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界外魔修，來了……”
李忘機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咆哮，脖子一歪，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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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瞪著北方，死不瞑目。
大殿裡瞬間鴉雀無聲。
緊接著，便是轟然爆發的恐慌。
“王家叛國？！”
“魔物入關了？那可是吃人的魔物啊！”
原本威嚴莊重的朝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哭爹喊娘，有人想往桌子底下鑽，醜態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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