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等的？”
李清風沒有辯駁。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青玄真人。
片刻後，青玄真人輕哼一聲，移開視線。
“……癡人多情，最易入魔。”他聲音低了幾分，“老夫隻是提醒你，莫要自誤。”
“晚輩明白。”李清風說，“但晚輩更明白，若因畏懼前路艱險，便不敢邁步，那才是真正的自誤。”
他頓了頓。
“小蠻還在等晚輩。晚輩不能讓她等太久。”
青玄真人沉默了。
鬆針簌簌，落在茅屋頂，落在窗欞上。
“你那個法子，”青玄真人終於開口，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法器承載，神魂駕馭，確有一條前人留下的殘卷。”
李清風眼睛一亮。
“別高興太早。”青玄真人擡手，製止他，“殘卷不全，隻有上半部，且晦澀難懂。老夫當年偶然得之，研讀數十年，不得其門而入。你若願意，可拿去參悟。”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探，掌中多了一卷暗黃的帛書。
帛書邊緣殘破，似曾被火焰燒灼過，又被水漬浸潤，字跡多處模糊不清。
李清風雙手接過，鄭重地置於膝上，沒有立刻展開。
“多謝長老賜法。”
“賜法？”青玄真人淡淡一笑，“老夫隻是給你一個可能，能不能走通，是你自己的事。”
“晚輩知道。”
“知道就好。”青玄真人站起身，“你可以走了。”
李清風沒有動。
“長老，”他忽然問，“您方才在崖邊，釣的是什麼？”
青玄真人腳步一頓。
“……你問這個做什麼？”
“晚輩好奇。”李清風說，“這崖下隻有雲海，沒有水。您握著空竿，垂著空線，一坐就是兩炷香。晚輩想知道，您在等什麼？”
沉默。
青玄真人背對著他，身形在茅屋低暗的光線中，如同一尊千年的古石。
“……等一條魚。”
“雲海裡有魚？”
“雲海裡，當然沒有魚。”青玄真人的聲音，忽然有些低啞，“但老夫的釣竿上，掛著一線因果。”
他頓了頓。
“老夫等那條因果，已經等了七百年。”
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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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風心中微震。
他張了張口，想問那是什麼因果，卻又覺得不該問。
青玄真人似乎也不需要他問。
“那殘卷，”老人背對著他，聲音平淡如常，“你若參悟時遇到不解之處，可來尋老夫。”
這是逐客的意思了。
李清風收起膝上的帛書，鄭重地對著青玄真人的背影，行了一禮。
“晚輩告退。”
他退到茅屋門口，正要轉身離去時，青玄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子。”
“是。”
“……那丫頭，叫什麼來著？”
李清風一怔。
他旋即明白過來青玄真人問的是誰。
“蘇小蠻。”
青玄真人沉默片刻。
“蘇小蠻……”老人低聲重複了這個名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好生收著那枚令牌。日後，或許有用。”
李清風心中一動，鄭重應道：“晚輩明白。”
雲嵐再次在腳下鋪開，他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遠。
茅屋越來越小，漸漸隱沒在雲霧中，隻剩下那棵歪脖子鬆樹還依稀可見，像一道佝僂著背的、守望千年的影子。
回到流雲軒時，日頭已經西斜。
石大力和柳絮兒早已醒來，正在院子裡焦急地轉圈。見李清風的身影從雲嵐中走出，兩人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
“師兄！你去哪了！俺醒來找不到你，還以為、還以為——”石大力聲音發哽，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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