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銹跡斑斑的生鏽小劍，看著她纖細卻沉穩的手指，看著她眉宇間那一抹與世無爭的溫柔。
“你練劍，多久了？”
柳絮兒怔了一下。
“一百
……一百二十年。”
她聲音很輕。
“師父說，我六歲入門，一百二十一年。”
李清風沉默。
一百二十一年。
他穿越過來，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年。
而她，已經獨自練劍一百二十一年。
一百二十一年，不被允許下山，不被允許見師父，不被允許與任何人交手。
她隻是一遍一遍地練劍。
在空無一人的山巔。
在落滿積雪的庭院。
在每一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裡。
她練的劍
，是什麼劍？
“絮兒。”
“……嗯。”
“你師父說，你的劍道，還差什麼？”
柳絮兒低下頭。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銹劍。
“師父說……”她的聲音有些澀，“劍道未大成，是因為我不懂‘斬’。”
“斬？”
“嗯。”柳絮兒的指尖輕輕撫過劍脊，“師父說，我的劍氣太收，不敢放。心有掛礙，劍有遲疑。所以一輩子，隻能送快遞。”
她頓了頓。
“師父說……我不是
劍仙的料。”
李清風看著她。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握著劍柄的手指，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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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
“你師父錯了。”
柳絮兒猛地擡頭。
“清風大哥……？”
“你師父說你不敢斬。”李清風看著她，“她錯了。”
“你不是不敢。”
“你是
不願。”
柳絮兒怔住。
“你的劍，
不是為了斬斷什麼而出鞘的。”李清風說，“是為了
護住什麼。”
“所以你的劍氣，不是收束，是包裹。”
“不是遲疑，是斟酌。”
“不是軟弱，是——”
他頓了頓。
“溫柔。”
柳絮兒看著他。
很久。
那雙溫柔的、總是安靜低垂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清風大哥，”她輕聲說，“你
為什麼知道？”
李清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
像看著一柄
等待了一百二十一年、
卻從未被真正看見過的劍。
“因為我和你一樣。”他說。
“我也不會斬。”
“但我會等。”
“等該護的人出現。”
“等該出的那一劍。”
柳絮兒的眼淚落下來。
沒有聲音。
她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
“……我去送快遞了。”
她聲音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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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快步走
進雲嵐陣。
李清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你師父不知道，
這世上有些劍，不是為了斬斷什麼而出鞘的。
是為了不讓重要的東西被斬斷。
那才是最難練的劍。
第十日，李清風去了後山靈獸園。
周師妹正在給糰子餵食，見他來了，連忙起身。
“李師兄！”
糰子已經從巢裡滾出來，“啾啾啾”地往他腳邊拱。
李清風蹲下來
，伸手。
糰子立刻把小腦袋拱進他掌心。
“啾——”
它長大了很多。
周師妹說，它最近開始換第二批絨毛了，等換完就能試飛。
它每天吃飽了就蹲在窩邊，歪著腦袋，盯著流雲軒的方向看。
“它在等您。”周師妹說。
李清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揉了揉糰子的腦袋。
絨毛軟軟的、暖暖的，在他掌心蹭來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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