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蟲們的臉上塗抹著繁複而華麗的油彩,掩蓋了原本的表情,隻留下一雙雙眼睛——清澈的碧綠的、淺紫的,此刻在油彩的映襯下,卻失去了往日的溫順,隻剩下一種空洞的平靜。
他們起舞的動作極其緩慢,帶著螳族與生俱來的優雅,卻十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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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的舒展彷彿刀鋒木初生的嫩芽在寒風中艱難探出,腰肢的扭轉帶著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滯澀感,腳步的移動輕得如同踩在薄冰之上。
這些姿態都經過千錘百鍊,充滿了螳族特有的,帶著攻擊性的線條美感,宛如螳螂在捕獵前的蓄勢,又像是在求偶時的舒展。
鼓點越來越急,如同密集的雨點敲打著大地。
舞者們的動作逐漸流暢,腰肢扭轉似靈蛇遊弋,足尖點地輕盈如蜻蜓點水,彷彿柔弱無骨的藤蔓在風中搖曳。
翠綠的紗衣隨著舞姿翻飛,帶起點點流光,在幽綠的火焰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莫名地詭異。
可明明是美到極緻的舞姿,卻透著一股令蟲窒息的悲愴。
因為舞者們的眼神是空洞的,他們的靈魂彷彿已經抽離了這具被精心雕琢的軀殼。
他們的動作雖然優美,卻毫無生機,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帶著獻祭般的宿命感。
那舒展的手臂,不像在祈禱,更像是在絕望中向上蒼伸出求援的手;那扭轉的腰肢,每次動作都帶著一股決絕;那輕盈的跳躍,更像是瀕死前最後的掙紮。
輕薄紗衣在幽綠聖火的映照下,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那冰冷的火焰吞噬,化為祭壇上升騰的一縷青煙。
整個舞蹈,就像一場華麗而絕望的殉道儀式。
廣場上數萬螳族雌蟲寂靜無聲,隻有聖火在燃燒。
他們的眼神專註而狂熱,彷彿在欣賞一場無上的藝術,又像是在見證某種神聖的犧牲。
“他雌的……”羅哈特跟阿德洛德對視一眼,隻覺得看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頭頂,忍不住低罵出聲。
這支祈靈舞美得讓他們心頭髮毛。
克萊因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這些年輕雌蟲換下了厚重的長袍後,他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裸露的腳踝和手腕上,有著新舊交疊的淡淡束縛痕跡,想必身上隻會更多。
格拉海德白絹下的眉頭也緊緊蹙起。
作為有著精神力特長的教廷雌蟲,他強大的感知力比克萊因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舞者精神海中傳來的,無聲的哀鳴與碎裂聲。
就像是看著一群被剪斷翅膀的蝴蝶,在火焰旁進行著徒勞的最後掙紮。
零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廣場中心,彷彿透過那些舞者,看到了另一個被鎖鏈禁錮,在黑暗中無聲獻祭的自己。
他不禁越過羅哈特挪到了蘇棠的身邊,攥著蘇棠的衣角,像隻需要主蟲安慰的小狗。
蘇棠也看呆了。
他不懂什麼獻祭,什麼祈禱。
他隻覺得那些年輕的雌蟲跳得……很奇怪。
明明舞台那麼大,他們跳得那麼好看,觀眾也很給麵子,可為什麼……他們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難道這就是螳族的藝術?
小雄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祭壇前方,那個如同神祇般挺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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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洛特背對著他們,麵對著燃燒的祭壇和那些舞動的“祭品”。
他站得筆直,如同最堅固的磐石。但蘇棠那笨笨的小腦瓜卻莫名覺得,蘭斯洛特……看起來好孤單,好難過。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此刻也許會像那些舞者一樣,藏著深深的悲傷吧?
小雄蟲搖了搖頭,趕緊把腦子裡的漿糊甩出去。他在想什麼可怕的東西!蘭斯洛特悲傷起來再喂他幾個月草莓奶昔,到時候就是他悲傷了。
鼓點越來越急,舞姿越來越狂放,祭壇的火焰也燃燒得越來越烈,幽綠色的光芒幾乎吞噬了整個廣場中心。
那些舞動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如同即將被火焰吞噬的飛蛾。
蘇棠的心,也跟著那急促的鼓點,一點點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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