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諾斯猛地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感謝你的茶，海格先生。”他對海格說道，“關於那隻幼崽，獨角獸毛的劑量要控製在四分之一，用溫水。”
隨即，克羅諾斯認真地看向小天狼星。
“西弗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應該承受你的偏見，或是什麼奇怪的家庭矛盾。”
說罷，他轉頭向門口，融入夜色。
無論如何，他都堅定地相信西弗勒斯。
克羅諾斯回到斯萊特林地窖時，公共休息室裡隻剩下壁爐中未熄的餘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他推開寢室門，動作很輕。
斯內普還沒睡。他背對著門坐在自己床邊，就著床頭一盞小燈，凝視著手裡一個裝著銀藍色液體的水晶瓶。
聽到開門聲，他的背脊僵直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克羅諾斯靜靜走到自己床邊，脫下外袍。
這沉默讓斯內普難以忍受。水晶瓶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乾澀，帶著點沙啞。
克羅諾斯整理書本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擡起頭，看向斯內普。燈光在斯內普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蒼白，也更加尖銳。那雙黑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讓克羅諾斯忽然想起了小天狼星的話——陰沉沉的執著。
“隻是出去走了走。”克羅諾斯低下了頭。
這簡單的回答卻徹底刺痛了斯內普。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他想要克羅諾斯像以前一樣，眼睛發亮地告訴他一切，想要他對自己毫無保留！這種被迫隔在外麵的感覺，快要讓他窒息了!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費力地，將那句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吐出來，“萬聖節晚上，天文塔，據說有獅子座流星雨。你……要不要去看？”
話一出口，他就緊緊盯住克羅諾斯的臉，不願錯過任何一絲表情。他手裡那瓶珍貴的魔葯，原本是打算在那時作為禮物。
克羅諾斯愣住了。
天文塔，流星雨。一場浪漫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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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酸楚的暖意瞬間衝上他的心頭，幾乎要讓他落下淚來。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畫麵：高高的塔樓上，隻有他們兩個人，遠離一切喧囂和偏見，在星空下……
然後呢？
讓西弗抱著這樣夢幻的回憶，接受我的死亡嗎？
絕對不可以。
克羅諾斯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指甲陷進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他必須讓西弗勒斯離開，越遠越好。
“對不起，西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我那天晚上已經和埃爾伍德他們有約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寢室裡蔓延。壁爐的餘燼最後爆出一個微弱的火星，然後徹底暗了下去。
斯內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直直地看著克羅諾斯，黑眼睛裡那點微弱的期待滅了，隻餘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有約了。和埃爾伍德……他們。是不是也包括那個總是笑得刺眼的丹尼斯？克羅諾斯這些天的疏遠、躲閃、看那些可笑的愛情書籍……是不是都為了那個人？
他搶走了你唯一的光。
此刻，所有的理智，還有那一點點因為克羅諾斯過往拯救而積攢的，“自己或許也配擁有美好”的微弱信念，被嫉妒和絕望焚燒殆盡。
“隨你。”斯內普將那個精心準備的水晶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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