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在克羅諾斯踏入莊園後減弱了。他收起傘，銀髮上沾著細密的水珠，而懷中護著的筆記本滴水未沾。
他理了理頭髮，剛想推開麵前的橡木門，門卻從裡麵被拉開了。
奧伯龍和塞勒涅正站在門廳，一個臂彎裡搭著件防雨的旅行鬥篷，一個手裡拿著一個小巧手提箱。
三人在門口迎麵撞見，俱是一愣。
“克羅諾斯？”塞勒涅最先反應過來，迅速將手提箱往身後挪了挪，臉上露出笑容，“你回來了？不是說要和斯內普在那邊查幾天資料嗎？我們正打算…去拜訪一位老朋友，他突然有點急事需要幫手。”
奧伯龍也點點頭，眼神飛快地掃過兒子略顯疲憊的臉，以及他手中緊緊攥著的那個筆記本。“看來有不錯的收穫？”
克羅諾斯的目光在父母之間移動，沒有回答關於行程的問題。
胸腔裡，從看到“受詛咒的土壤”描述時就憋著的一股氣，歸途時，那些在大腦裡反覆思量的決斷，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克羅諾斯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父母和門之間。在二人錯愕的目光中，將一直攥在手裡的筆記本打開，遞了過去。
“我在普林斯家的藏書室找到了這個……”他極力地壓製住自己的情緒，但聲音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關於‘受詛咒的土壤’。我想，這應該和你們最近一直在找的東西有關。”
塞勒涅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奧伯龍接過筆記本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目光攫住那幾行古體字抄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你……”奧伯龍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
“我一直都知道，爸爸。”克羅諾斯厲聲打斷了他，翠綠的眼眸坦然地迎上父親震驚的目光，又看向母親。
“我很早就知道，翎家族有一個詛咒。我知道你們從小到大，從成為我的父母那天起，甚至更早，就在為此煩惱，為此奔波。”
塞勒涅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伸手去擁抱兒子，卻被克羅諾斯眼中的清明定在原地。
“我不害怕。”克羅諾斯繼續說，聲音沙啞，“或者說，我害怕的不是那個終點。我害怕的是看到你們因為我而永遠困在焦慮和悲傷裡，害怕你們為了一個或許不存在的方法耗盡一切。”
克羅諾斯深吸一口氣，“我去找這些資料，不是為了質問你，隻是想告訴你們，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在真相之外的小孩子。我可以分擔。無論那個方法多麼渺茫，或者需要讓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可以接受，我們可以一起麵對。”
奧伯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卻換上了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將筆記本合上，緊緊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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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諾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讓我們……既慚愧，又驕傲。”
奧伯龍伸手，攬過克羅諾斯的肩膀，帶著他走向溫暖的客廳壁爐旁，塞勒涅紅著眼圈跟上。
奧伯龍讓克羅諾斯坐下，自己則站在他麵前。
“你說得對，我們一直在找，從未放棄。而現在…”奧伯龍目光灼灼地看著兒子，“我們可以告訴你，我們找到了。是一個理論上可行的解除詛咒的魔法儀式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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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諾斯猛地睜大眼睛。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塞勒涅擦掉臉頰上的淚水，握住他有些濕潤的手：“是的，親愛的。過去的幾個月，我們和你爸爸的一些老朋友取得了突破。我們本來打算萬無一失後再告訴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奧伯龍點頭，語氣充滿信心：“所以，你不需要害怕。”
克羅諾斯看著父母篤定而充滿希望的臉，心中那塊沉重的巨石鬆動了一些。
“所以，你們這次出門，就隻是去…”他看向那個手提箱。
“去和一位在東方草藥學方麵很有研究的老朋友會合，沒什麼危險的事。”奧伯龍流暢地接上，“你找到的這份詳細資料，非常及時。兒子，你幫了大忙。”
他拍了拍克羅諾斯的肩膀，眼神充滿了讚賞和……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愛意與決絕。
克羅諾斯感受著父親手掌的溫度，看著母親眼中閃爍的淚光，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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