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流逝，晝夜不息。
兩年無憂無慮的幼兒園時光，在日復一日的嬉戲打鬧和埋頭苦吃中飛逝。我們都從圓滾滾的幼崽，長成了半大的少年熊貓。體型更大，骨架更寬，皮毛下的肌肉也愈髮結實。
變化，是在那個春天悄然發生的。
最先顯出不同的，是小樂。
快五歲的他，雖然依舊隻有三條腿，但經年累月的自律鍛煉讓他顯得格外精壯。他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不同，以往那種陽光般的開朗裡，似乎摻進了一絲躁動，以及……不易察覺的攻擊性。
起初，隻是些微妙的信號。
比如，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和我們擠在一起曬太陽。他會獨自佔據木架的最高處，俯瞰整個活動場，眼神裡多了一種審視的意味。
當我們像往常一樣湊過去，想和他並排趴著時，他會不耐煩地挪開身子，甚至粗聲吼叫：“煩死了，走開！”
我們起初並未在意，以為他隻是心情不好，或者像清韻偶爾發發“熊來瘋”。
直到那天下午。
陽光暖融融的，我和清韻正為了一根特別粗壯的竹筍，進行著友好的“拔河比賽”。
我們各執一端，身體後仰，嘴裡嗚嗚地較著勁。這本是我們之間常有的遊戲，勝負無關緊要，樂趣全在過程。
突然，一個黑影猛地沖了過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撞進了我和清韻之間！
是小樂！
他不僅撞開了我們，還擡起那隻唯一完好的前掌，帶著風聲，“啪”地一下拍在我的腦門上！力道不輕，我被打得懵了一瞬，嘴裡的竹筍也應聲脫落。
緊接著，他轉向同樣被撞得暈頭轉向的清韻，又是粗暴的一掌拍在她肩上，把清韻拍得一個趔趄。
“啊，好痛！”清韻委屈地叫出聲。
“滾開！這是我的地盤！”小樂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暴躁。他擋在那根掉落的竹筍前，齜著牙，眼神兇狠地瞪著我們。
我和清韻都嚇壞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這是那個會把自己的胡蘿蔔讓給我，也會陪著清韻犯傻的小樂嗎？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自那以後，小樂的“暴力”行為愈演愈烈。他似乎看什麼都不順眼：笑笑隻是慢悠悠地從他喜歡的木架下經過，他都會衝下去低吼威脅，甚至試圖用頭去頂撞；我但凡靠近他常待的角落，他就會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大聲吼著驅趕。
幼兒園變得雞飛狗跳。以往和諧的氛圍被緊張取代。我們幾個女熊友都感到困惑又受傷，不明白小樂為何突然變成這樣。曾經的開心果，如今成了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奇怪的是，小樂唯獨對卡卡手下留情。
卡卡依舊是那副甜美安靜的模樣，隻是體型比我們更圓潤。當小樂對著我們齜牙咧嘴時，如果卡卡恰好在附近安靜進食，小樂便會收斂起大半兇相，隻是看她一眼，然後煩躁地走開。
他從未對卡卡動過手。
“他為什麼不打卡卡？”有一次，趁小樂在遠處煩躁地刨坑，我蹭到笑笑身邊，悄悄問她。
笑笑慢吞吞嚼著竹葉，看了看坐著小口啃蘋果的卡卡，又看了看渾身散發“生人勿近”氣息的小樂，用一種瞭然的語氣說：“因為卡卡長得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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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簡單直接，讓我和旁邊的清韻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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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仔細打量卡卡，她確實是我們幾個裡長得最標緻的那個，她的皮毛最光滑蓬鬆，臉蛋也最圓潤可愛。難道小樂……
這種區別對待並沒有讓我們好受，反而更凸顯了小樂的喜怒無常。
幼兒園的平靜被徹底打破，飼養員們顯然也注意到了異常。
阿傑奶媽和其他工作人員多次觀察到小樂的攻擊行為，以及我們明顯的緊張與疏離。
“不行了，小樂這小夥子長大了，有領地意識了，不能再跟小姑娘們住一起了。”阿傑奶媽叉著腰，看著又一次試圖驅趕笑笑的小樂，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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