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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燈搖瘦影,寒月落西山。
更漏將殘!
一葉孤舟飄搖靠港,並未驚動太湖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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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從舟上下來一道黑影,如梟鳥夜行,飛簷走壁,悄無聲息間掠過數道屋脊,一徑在慕容復房門口落下。
「誰!」
慕容復雖還年幼,但到底習武多年,五感敏銳,便是睡夢中也保有三分警醒,隱約聽見風聲動靜,頭腦當即清明,翻身坐起,一句喝問,擺出防禦架勢。
「不錯!倒未懈怠,還算有些長進!」
說話間,便有一人推門進來。
窗外月光映雪,亮如白晝,照出來人高大身形,披蓑戴笠。
不消看清麵貌,隻聽聲音,慕容復便已麵露驚喜之色,連忙起身下床見禮:「父親!您回來了!」
沒錯!此人便是慕容復的父親,慕容家現任家主——慕容博!
「嗯!」
慕容博摘下鬥笠,而後毫無預兆地朝著慕容復射出一指!
這一招,正是慕容家威震江湖的家傳絕技之一——參合指!
父子二人一在房門口,一在床榻邊,相隔六七步,但這一指中所蘊含的氣勁,依舊具備不小的殺傷力。
慕容復心頭大駭,朝旁邊倉皇一躲,隻堪堪避過。
「嗤——咣當!」
再見身後燭台應聲而倒,燈罩破碎,又不禁心有餘悸。
「哼!我還道你有些長進,不想依舊這般無能!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接不住,將來如何指望你光復祖宗榮耀!」
慕容博對兒子向來抱有極高期望,是以要求嚴格,處處挑剔。
慕容復不敢辯駁,隻能連忙跪倒,心中自責,認錯認罰。
「復兒,我慕容家的子弟,生來便負有家國重擔,你身上流淌著大燕皇族的血脈,一日也不可懈怠!」
「父親教誨,孩兒銘記在心,一刻也不敢忘!」
這樣的鞭策提點,在慕容家早已是慣例,幾代人前赴後繼,雖無甚成效,卻養出傳統。
「中原武林人傑輩出,為父此次少林之行,便對上一人,此人內力雄渾,掌勢淩厲,幾乎不弱於我!」
慕容博這趟外出,去的便是少林寺藏經閣。
其實這在慕容家也是平常事,你道還施水閣中那麼多武功秘籍都是怎麼來的?
還不都是靠這般搜羅偷師?日積月累而成?
麵對小門小派,或可強取豪奪,可麵對少林這等江湖上的泰山北鬥,那便隻能行此盜經之事。
不想此行竟碰上了「同行」,兩人略略對過一掌以作試探,便知彼此高下難分,這才心有默契,各行其是。
「我兒日後出入江湖,也不可小覷了這些草莽勇夫,這等人,將來或許都能成為我慕容家的大業臂助!」
這廂父子二人耳提麵命,卻不知一牆之隔,趙令甫早已被那燭台倒地聲驚醒。
此刻正耳貼牆壁,將父子對話聽了個清楚明白。
他倒不是有意想要偷聽這些,畢竟慕容家的那點破事兒,他看書時就已經知道了,何須偷聽?
隻是突然被驚醒後,察覺到隔壁有動靜,怕是什麼小偷小摸或是歹人尋仇,這才悄悄摸摸過來聽聽是怎麼回事兒。
誰知竟是他那便宜姨父半夜回來了?
聽到隔壁父子對話,趙令甫暗暗撇嘴,心中頗為不屑,這慕容家連造反靠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一天天淨折騰些有的沒的,當真是不知所謂!
也怪不得慕容復將來是那個性子,眼高於頂、氣量狹小,又偏好惺惺作態,結交江湖人士。
原來從根兒上便是如此!
任誰有這樣一個老子自有灌輸些不著調的念頭,耳濡目染之下,恐怕都得長歪了。
略略聽過一陣,隻覺無甚趣味,便準備回床榻上繼續補覺。
不料剛一轉身,卻見著一個人影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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