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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四哥過謙了!聖人門風,縱經千年,亦自有其遺澤!我雖少不知事,但觀四哥氣度,便知家學淵源!」
趙令甫捧了一句,又好奇問道:「不過我隱約記得,公冶子故裡好像是在密州安丘?聽聞彼處至今還有一座公冶長書院,怎的貞四哥這一支不在祖地,卻來了姑蘇?」
「而且我記得本朝大中祥符年間,真宗皇帝好像還追封公冶子為『高密侯』,公冶家若論門第,比我那姨丈家隻高不低,貞四哥和幾位兄長怎麼——」
他這話未曾完全問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朗了。
公冶長位列孔門七十二賢之一,既是孔聖人的弟子,又是孔聖人的女婿,在本朝還受真宗皇帝追封,可見地位不低。
趙令甫如今這樣一問,倒像是在質疑公冶貞這一支投效慕容家門下是否有辱門楣。
可見他那張稚嫩麵龐上並無半點揶揄或指摘之色,公冶貞便也不惱,隻淡然回答道:「表公子這話說的差了,蛟龍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罷!」
「我公冶家自始祖以來,傳承至今已有四五十代人。孔門七十二賢,除開孔孟曾三家,又有幾個是長盛不衰的?」
「世人多謂同姓者五百年前是一家,卻不知我公冶氏的旁支與主脈之間,或許要上溯千年才能攀親!」
「王朝更迭之事都經得多了!是以那主脈的繁華,卻與我家這旁枝末杈並無乾係。」
「再者說,慕容家也是鮮卑大族,祖上更是出過多代帝王,前燕、後燕、西燕、南燕、北燕,先後存續不下百年,表公子又何來我公冶家門第比之隻高不低一說?」
這番話說的可算夠多的,趙令甫大略也已明晰其意,知道不是三兩句話能說通的,便也不再贅言,隻訕訕道惱,笑過不提。
年紀小總有這點好處,尋常不會惹人計較。
太湖風光,萬頃碧波,浩渺無際,又有遠山如黛,點點漁舟散落,天然一副絕美自然山水畫。
行轉兩日,船到胥江。
卻說自從上月那橫塘驛落成後,橫塘一帶的繁華比往日又盛幾分。
範正民與顧誠等一眾友人今日行船路過此地,遙遙看見刻在亭門上的楹聯。
便有一人想起當日之事,順嘴嗤笑一句:「那葉四郎也真不知羞!竟真好意思將楹聯刻上!」
這會兒子在船上的人可不少,一多半都不知道那日腳店中發生的事。
於是疑惑問道:「龔兄這話何意?葉四郎此聯可是上佳之作,且當日也是縣尊親點,我等皆是見證,如何刻錄不得?」
此事已過去月餘,聽友人相問,那龔姓士子一時便沒顧忌,隨口將當日腳店見聞說出,範正民想攔都沒攔住。
顧誠勸道:「八郎何必阻攔?左右事情已成定局,來日我等說不得還要請那趙家三郎一同聚會,眼下又沒旁人,閒談而已,說說能怎?」
範正民聽罷,一時也分不清這般是否妥當,眼見那邊龔家大郎已經說了一半,便不好再攔。
故事說完,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咂摸那一聯的意境:「『客到烹茶旅舍權當東道,燈懸待月郵亭遠映胥江』,好句!這一聯對得極好!」
也有人對故事的真實性表示懷疑:「竟有這等奇事?」
龔家大郎不滿道:「還能是我信口胡謅不成?範八郎和顧二郎那日都在,不信你問他們!」
當下又有人向範、顧二人求證。
還有人對趙令甫其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趙家三郎當真年僅五歲便有這等文采?」
「我倒沒聽說姑蘇有哪個趙家,竟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龔兄與範兄既認得此人,何不改日約出來大夥兒一塊兒見見?」
當下十多個人七嘴八舌,船上好不熱鬨。
偏這時,趙令甫一行歸航到此,他這好歹也算「舊地重遊」,於是便出了篷艙,站上船頭四下觀望。
「少公子,可要停一停,去船場看看?」
沈先生跟出來護著,瞥了眼船艙內的公冶貞等人,悄聲問道。
趙令甫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公冶貞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但想來沈先生這般低語是瞞不過對方的。
而且眼下這個情況,去船場又能怎麼樣呢?
阿蓴阿荇寸步不離左右,他便是去尋了忠伯,還能當著她們的麵去問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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