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啼哭聲傳出,隻聽那陰柔女聲膩聲哄道:「哦,乖寶寶,餓了吧,真可愛,媽媽帶你們去找吃的————」
雲中鶴淫邪道:「二姊不知,那樊樓中的美人兒當真箇頂個的水潤!我玩完她們,又不給銀子,怎麼能算狎客?」
許是被他的陰鷙嗓音給嚇到了,葉二娘懷中嬰孩哭啼之聲愈響,直聽得人心裡不是滋味兒。
雲中鶴隻覺吵鬧,不耐道:「我說二姊,這小玩意兒吵死了,聽著就煩,不如掐死了乾淨,反正總是要死的,省得他哭哭啼啼惹人注意!」
葉二娘卻不答應,陰柔膩聲道:「哎呦,這娃娃我才剛上手,你瞧他白白胖胖,多可人疼啊,怎好就這樣掐死了?」
趙令甫屏息凝神,將屋內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中冷意森寒,心中殺機愈盛。
但屋內現有三人,無一不是好手,自己若此時入內翻臉,莫說將他們一網打盡,便是想要勝過,隻怕也不容易。
再等等!
段延慶的聲音再度響起:「好了!一品堂此番赴宋,不是小事,你二人也莫要玩心太重,誤了正事!」
一品堂?
屋外的趙令甫陡然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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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慶口中的一品堂,除了天龍書中提到的「西夏一品堂」外,恐怕再不會有別的可能。
四大惡人,貌似的確是投靠了西夏一品堂,與他們牽扯極深。
隻是沒想到,距離天龍故事正式開始還有幾年,這幫傢夥就已經攪和到了一起。
如此說來,雲中鶴與葉二娘或許並非是段延慶招來,而是西夏一品堂那邊有所行動。
不過,西夏一品堂為何會在此時派人來到大宋汴京?
他們有什麼目的?
趙令甫隻覺事情似乎變得有些複雜。
屋內三人的對話還在繼續,不過卻沒就著一品堂的話題深聊。
再過一陣,葉二娘懷中嬰孩哭鬧愈凶,惹得雲中鶴又忍不住大發牢騷。
「乖寶寶,哭吧哭吧,哭得多可愛啊————」
葉二娘渾然不覺心煩,反倒是嬰孩哭得越響,她的聲音裡就越透著舒心與喜歡,當真是扭曲而邪性!
「罷了罷了!你們既聽不慣,我就帶他出去,給他找些奶吃,省的餓昏了頭,連哭也哭不響————」
說完,葉二娘便先一步離去。
趙令甫心念電轉,若放任此女離開,她懷中嬰孩必遭毒手。
且每多放她一日,便可能多一條鮮活生命葬送她手,多一個家庭破碎,多一雙無助的父母。
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段延慶與雲中鶴尚可稍緩,但這葉二娘,卻是片刻也留不得了!
心思既定,他當即悄無聲息地轉身,腳下微步淩波,身形縹緲,迅速跟上。
葉二娘抱著啼哭不止的嬰孩,專挑偏僻巷弄行走,口中哼著扭曲的調子,似在安撫,又似在享受這哭聲。
她越走越遠,周圍屋舍漸稀,人聲罕至,到了一處荒廢的菜園附近。
就在此時,她腳步猛地一頓,霍然轉身,尖聲道:「哪條道上的朋友?跟了老娘一路,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先前環境嘈雜,趙令甫身法又極高明,她一時未能發現有人跟蹤。
但此地已極僻靜,以其多年為惡的警覺,稍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感知,所以敏銳察覺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綴了一條尾巴。
趙令甫見行蹤已露,也不再隱藏,從一堵矮牆後緩步走出,眼眸冷冽如冰,鎖定在葉二娘和她懷中的嬰孩上。
葉二娘見來人是個麵容俊雅的年輕公子,先是一怔,隨即發出「咯咯」的陰冷笑聲:「喲,好俊俏的後生!怎麼,是看上老娘了,還是看上老娘懷裡的點心」了?」
說著,她還用指尖在嬰孩嬌嫩的臉頰上輕輕劃過,嬰孩頓時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此女如今年近四旬,徐娘半老,的確頗有姿容,隻是麵頰上那六道猙獰的殷紅血痕實在破壞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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