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上的文字如烙鐵般映入了張懸的雙眼。
前者是『天師度』對他的稱呼,後者是『天師度』對他這次提問的回答。
血月上的小字再度變化,似是為這項能力做出解釋:
【明,吳承恩《贈郡伯愚邵公報政序》:「有洞幽燭遠之明,有含茹翕張不疾不徐之度。」】
【其中幽燭便取自此處,洞幽燭遠,明心見性!】
【傳承者大人,此刻是否開啟『幽燭玄瞳』?】
「開啟!」
張懸毫不猶豫地答道,隨即果斷退出【內景】世界。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已經急不可耐的要試試這個新能力了。
「咦,就醒了?」
張懸退出內景的剎那,篝火劈啪聲如鐵鏈斷裂。恍惚間,張懸聽到和尚的聲音,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他又回到了破廟。
【內景】與外界的時間流速比為3:1。
也就是說,在【內景】中待三小時,外界才隻過去一小時。
這是他昨晚離開天師府前,通過觀察屋內紅燭燃燒發現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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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張懸在【內景】中待了一盞茶的功夫,相當於外麵世界幾分鐘而已,所以和尚才會有此疑問。
張懸未回和尚的話,因為當他睜眼的一剎那……
——瞳孔巨震!
視野中,三戒和尚依舊坐在篝火旁,可原本坐在對麵的孟常喜,卻不知為何轉悠到了那尊無頭泥塑前。
他正從供桌上的神龕中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物件,仔細端詳著。
聽聞聲響,孟常喜回過頭,恰巧與張懸對視。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熱情爽朗的笑容:「法師,這麼點時間,你怎的就醒了……」
但話未說完,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這位年輕道士的表情極不正常!
張懸麵色慘白,眸光凝滯,口微張卻發不出聲,仿佛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震懾住了。
那副模樣,說是活見鬼都不為過。
連遠處的孟常喜都看出了張懸的異常,坐在他身旁的三戒和尚自然也察覺了。
「道士,你這是……」
和尚伸手想要攙扶,卻被張懸顫抖的手推開。
「放回去!」
張懸的聲音沙啞而焦急,目光卻越過孟常喜,死死盯著他身後的那尊「無頭泥塑」。
隨著視野的往上,張懸仿佛看到了什麼大恐怖一般,踉蹌後退,直至後背撞上冰涼的廟柱。
左眼幽青光暈如水紋盪開——
眼前的一切都變了模樣。
此刻,張懸的腦海中弔詭地浮現出一個陌生的名詞——「京觀」。
與「京觀」不同,這數以百計的人頭堆積成的並非死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腐爛頭顱堆積成山,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血腥味,與破廟的腐朽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那高達數米的無頭泥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血肉模糊的人頭,有耄耋老人,有稚嫩幼童,有滿臉溝壑的農夫,也有帶著朱釵的婦人。
這些人頭臉上表情各異,有痛苦掙紮,有絕望不甘,還有痛哭流涕的,全都保持著他們臨死前的模樣。
所有頭顱都被一根根槐木釘固定住,再由大片漆黑腥臭的血液黏連在一起,依稀堆出了一個高達數丈的大肚佛陀模樣的怪物。
詭異的是,明明怪物全身都是由一顆顆猙獰人頭組成,可頸脖處卻空空如也。
這怪物,竟沒有腦袋!!!
最讓張懸心驚的,是他還在這些人頭中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麵孔……
老人乾癟的頭顱被數根槐木釘固定在屍佛頸腔,渾濁的眼球突然轉動,裂開的嘴唇滴落琥珀色鬆脂:「走……快走!「
少年腐爛的頭顱在屍佛右肩哀嚎:「道士哥哥,好疼,狗娃好疼吶……「
這一聲聲「好疼」,聽得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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