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州牧府的議事廳裡，燭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滿室的火藥味。袁紹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著玉如意，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案上攤著兩封文書，一封是公孫瓚先鋒已過易京、逼近漳水的戰報，另一封是黑山賊張燕在饒安附近活動的密信。
“依我之見，當派大軍直撲漳水，一舉擊潰公孫瓚的先鋒！”郭圖往前一步，青錦袍的下擺掃過地麵，語氣帶著急切，“隻要挫了他的銳氣，黑山賊自然不敢妄動！”
“荒謬！”審配立刻反駁，手裡的笏板往案上一拍，“漳水西岸多蘆葦蕩，公孫瓚善用騎兵突襲，冒然進軍必中埋伏！不如堅守鄴城，派輕騎騷擾其糧道，等他們糧儘自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麵紅耳赤。袁紹揉著太陽穴，目光掃過站在末位的我，語氣緩和了些：“王莽，你剛從南皮來，漳水一帶的地形你熟，說說你的看法。”
我往前拱手，指了指案上的地圖——漳水西岸的蘆葦蕩旁，有片廢棄的鹽場，正是之前田楷劫鹽時路過的地方：“公孫瓚的先鋒多是白馬義從殘部，擅長平原衝鋒，卻怕窄道伏擊。可派麹將軍帶先登死士守蘆葦蕩，用強弩射馬腿；我帶馬鐙騎兵埋伏在鹽場，等他們衝進蘆葦蕩，就從側麵斷其退路。”
“馬鐙騎兵？”郭圖冷笑一聲，眼神掃過我腰間的鐵槍，“不過兩百人的小股騎兵，也敢說斷敵退路？要是誤了大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沒等我開口，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斥候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裡的戰報染著血：“不好了！公孫瓚的先鋒將單經，帶三千白馬義從過了漳水，正往鄴城方向殺來，離城隻剩三十裡！”
袁紹猛地拍案，玉如意差點掉在地上：“好個單經！竟敢孤軍深入！麹義，你帶五千先登死士即刻出發，去蘆葦蕩設伏；王莽，你帶馬鐙騎兵配合；郭圖，你去調糧，保證前線供給！”
眾人領命散去，我剛走出議事廳，周泰就帶著五十名馬鐙騎兵候在門外，馬鞍旁的精鐵馬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是劉師傅連夜趕製的，每個鐵鐙都刻著個“王”字。“大哥，咱們真要跟白馬義從正麵拚？”周泰壓低聲音，手裡的彎刀攥得發緊，“聽說單經是公孫瓚的愛將，騎兵戰法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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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正麵拚。”我翻身上馬，精鐵馬鐙踩在腳下，比木鐙穩了不止一倍，“跟著我，咱們去鹽場等他們。”
趕到漳水西岸的鹽場時，麹義的先登死士已在蘆葦蕩裡埋伏好，弩箭上弦，刀光在蘆葦間閃著冷光。麹義見我來，遞過一壺酒：“這次可得靠你了，單經的白馬義從比嚴綱的更凶，我的弩手隻能攔一時，斷後還得靠馬鐙騎兵。”
我接過酒壺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暖了身子：“麹將軍放心，隻要他們敢進蘆葦蕩，我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日頭偏西時，遠處終於傳來馬蹄聲，銀甲在夕陽下晃眼——單經的白馬義從到了！為首的單經騎著匹雪白的戰馬，手裡的長矛挑著麵“單”字旗，遠遠喊道：“袁紹的人呢？都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嗎！”
麹義沒應聲，隻是舉起紅旗。蘆葦蕩裡突然響起“咻咻”的弩箭聲，衝在最前麵的白馬紛紛栽倒，騎兵們沒防備，從馬背上摔下來，有的直接掉進漳水，銀甲在水裡泛著冷光。
“有埋伏！”單經大喊著，想勒住馬撤退，可後麵的白馬義從還在往前衝，蘆葦蕩裡頓時亂作一團，人喊馬嘶混著弩箭破空聲。
“衝！”我吹響青銅哨，兩短一長的哨聲刺破黃昏。馬鐙騎兵從鹽場裡衝出來，精鐵馬鐙讓他們在鹽池間的窄道裡轉向極快，彎刀劈砍間，白馬義從的馬腿紛紛被砍斷，慘叫著倒在鹽堆上，鹽粒沾滿了傷口，疼得他們直打滾。
單經見勢不妙，騎著馬想往東邊跑，卻被周泰攔住。周泰踩著精鐵馬鐙，在馬上站直，彎刀劈向單經的長矛——“當”的一聲，長矛被砍出個缺口，單經驚得瞪大了眼：“這是什麼馬鐙？竟能讓你站著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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