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觸覺、味覺、溫度，活在模擬裡，就像高級版的VR遊戲，有什麼可快樂的？”
她看著張縛。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感受：我不後悔。現實世界正在打仗，資源枯竭，人人自危。而在這裡，我們有無限的時間，無限的知識，無限的創造可能。我們也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人’了，但我們還在‘存在’，還在‘思考’。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張縛沒說話。
他理解不了。
但他尊重。
“你剛才說，周振華和楚雲峰在追蹤你們？”他換回正題。
“對。”張依一揮手，立體圖變了，變成現實世界的地圖，上麵有幾個紅點在閃爍。
“周振華用的是大規模量子場掃描，像撒網捕魚，覆蓋整個區域，尋找任何異常共振信號。楚雲峰更直接，他破解了部分舊時代的全球互聯網根伺服器日誌，在裡麵尋找‘非人類’的數據活動模式。兩邊都在接近真相。”
她指向地圖上一個點。
“你的安全屋，屏蔽層還能撐六十個小時左右。之後，他們大概率會掃描到這片區域的異常。你得在那之前離開。”
“然後呢？”張縛問，“繼續逃？逃到下一個安全屋？再撐幾十個小時？”
“所以我說，我們可以合作。”張依一認真地看著他，“意識網路有他們不知道的路徑。不是物理路徑，是數據路徑。我們可以幫你規劃移動路線，避開所有監控節點，甚至……暫時把你‘藏’進網路的深層緩衝區裡，就像把一滴水藏進大海。”
“代價是什麼？”張縛直接問。
“你幫我們穩定網路。”張依一說，“內部派係鬥爭越來越激烈，最近幾次‘社區會議’都快打起來了——雖然我們打不起來，但數據衝突也很麻煩。我們需要一個……有分量的外部視角，一個能理解奇點本質的人，來幫我們看清方向。而你，張縛，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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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縛笑了。
“繞了一圈，還是想利用我。”
“不是利用，是交換。”張依一糾正，“我們給你提供生存路徑，你給我們提供思考角度。公平交易。”
“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就得自己麵對周振華和楚雲峰的追捕。”張依一很坦然，“以及，你可能永遠不知道陳遠到底留下了什麼。”
張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
六十個小時。
外麵兩撥人要抓他，裡麵一撥人想跟他合作。
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幹嘛用的鑰匙碎片，腦子裡印著句聽不懂的預言。
這局麵，簡直地獄難度。
“我怎麼幫你穩定網路？”他問。
“先接入。”張依一說，“不用完全上傳，那需要專門的設備，而且不可逆。你可以用碎片作為橋樑，以‘訪客’身份投影進來，看看我們的世界，和我們的一些代表聊聊。然後，給出你的看法。就這麼簡單。”
“接入……安全嗎？”
“沒有絕對安全。”張依一實話實說，“但比你在現實世界被子彈打中安全。最壞的情況，你的投影被網路內部的防禦機製踢出來，或者被某些不友好的數字公民‘圍觀’。但你的本體不會有事。”
張縛想了想。
“行。”他說，“我接。但說好，隻是看看，聊聊。我不承諾任何事。”
“成交。”張依一點頭。
她伸手，指向桌上的數據碎片。
“握住它，集中注意力，想象你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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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縛拿起碎片，握在手裡。
碎片開始發燙，光紋流動速度加快。
“閉上眼睛。”張依一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張縛閉上眼。
他感覺手裡的碎片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融進了他的手掌裡。
然後一股吸力傳來，不是物理上的，是意識層麵的，像有個漩渦在拽他的思維。
他“掉”進去了。
沒有墜落感，沒有眩暈感，就是……切換了一下。
再“睜眼”時，他站在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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