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王家坳如同往常一樣,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幾縷稀薄的炊煙從低矮的土坯房頂裊裊升起,很快便消散在帶著寒意的晚風裡。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不再有往日孩童的嬉鬧和老人的閑談,隻有兩個穿著打滿補丁棉襖的半大孩子,警惕地蹲在樹下,眼睛不時瞟向通往村外的那條塵土飛揚的土路。他們是村裡安排的“眼線”,防備著鬼子和偽軍突如其來的騷擾。
傅必康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潛伏在王家坳後山的一片茂密灌木叢中。他身上披著自製的偽裝網,臉上塗抹著泥漿,整個人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鷹眼】技能開啟著,下方村落的一切,包括那兩個少年臉上緊張而又帶著一絲麻木的神情,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他選擇來這裡,是經過考量的。王家坳位置相對偏僻,但並非與世隔絕,是附近幾個村落信息流轉的一個小節點。而且,根據他之前零散獲得的信息和係統的粗略地圖顯示,這個村子在日軍數次“掃蕩”中受害頗深,村民對日寇恨之入骨,民風也相對彪悍。他需要了解外界的情況,尤其是關於他端掉那個哨所之後,日軍的反應,以及……尋找下一步行動的契機和可能的助力。
他已經在山裡輾轉了好幾天,充分利用【鷹眼】和【基礎潛行大師】技能,避開了幾股日軍的搜索隊。那輛偽裝摩托車被他藏在更深山的隱蔽處,此刻他輕裝簡行,隻帶了步槍、手槍、望遠鏡和必要的補給。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挑著貨擔、身形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土路盡頭,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子。兩個放哨的孩子立刻站了起來,緊張地望過去,待看清來人後,才稍微放鬆,其中一個孩子飛快地跑回村裡報信。
是貨郎李老西。傅必康認得他,以前在這一帶活動時,偶爾會用繳獲的零星小玩意跟他換些鹽巴或消息。這是個走村串戶的“消息簍子”,也是村民們了解外界的一個重要窗口。
很快,村裡幾個主事的人,比如輩分最高的王老栓,還有據說年輕時當過兵、瘸了一條腿的趙鐵柱,都聚集到了老槐樹下。村民們也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臉上帶著期盼和忐忑。
傅必康調整了一下【鷹眼】的焦距,甚至能看清李老西那布滿風霜的臉上激動的皺紋,以及他壓低了聲音卻依舊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的嘴唇。
“……千真萬確!”李老西放下貨擔,接過王老栓遞過來的破碗,咕咚灌了一口涼水,抹了把嘴,聲音帶著神秘和壓抑不住的亢奮,“黑風嶺那邊,靠近三岔口那個鬼子的哨所,讓人給端了!乾乾淨淨,一個沒剩!”
人群一陣低低的嘩然,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吸氣聲。
“老西,你可別瞎咧咧!那哨所裡可是駐著好幾十號鬼子兵,有機槍,有炮樓(他誇張了,那哨所並沒有炮樓),誰能端得掉?”趙鐵柱拄著拐棍,沉聲問道,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希冀的光。
“我瞎咧咧?我親眼所見!”李老西彷彿受到了侮辱,聲音提高了一些,又趕緊壓下去,“我前天從那邊過路,隔著一道山樑,就聞到那股子焦糊味和……血腥味!後來我壯著膽子爬到高處看了一眼,好傢夥!整個哨所都燒成了白地,黑乎乎一片,木頭架子都塌了!外麵空地上,躺著好些個鬼子屍首,都沒人收!烏鴉落了一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村民們聽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屏住了。
“是……是咱們的隊伍打回來了?”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激動地問。
李老西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更加神秘,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表情:“不是咱們的大部隊。我問了附近躲在山裡的人家,都說沒聽到大規模交火的動靜。就是頭天晚上,聽到那邊傳來幾聲爆炸,還有一陣子不算太密的槍聲,然後……然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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