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周明反而安慰他，“我得了肺結核，最多還能活三個月。能在死前為組織做最後一件事，是我的榮幸。我隻希望，我的死能幫到你們，能讓勝利早一天到來。”
鄭耀先握住了周明的手。那隻手很瘦，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向你保證，你的犧牲不會白費。”鄭耀先說。
離開病房時，鄭耀先看了看手表——九點四十分。距離周明行動還有二十分鐘。他需要立刻趕到霞飛路，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
但他沒有直接離開醫院，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醫院的電訊室。作為法租界最大的醫院，廣慈醫院有自己的電報和電話係統，這也是地下黨選擇這裡作為聯絡點的原因之一。
電訊室在一樓，門口掛著“閒人免進”的牌子。鄭耀先敲了敲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開了門。
“什麼事？”
“我是內科的劉醫生，需要給南京的醫院發一份病曆。”鄭耀先說著，遞過去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數字——這是陸漢卿告訴他的接頭暗號。
年輕人看了一眼紙條，眼神微變：“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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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訊室裡擺滿了各種設備，電報機、電話交換機、還有一台德國產的錄音設備。年輕人關上門，低聲說：“同誌，有什麼需要？”
“我需要監聽一個電話。”鄭耀先說，“協昌商行的電話，號碼是63217。”
年輕人點點頭，走到電話交換機前，熟練地操作起來。幾分鐘後，他遞給鄭耀先一副耳機：“接通了，可以監聽。”
鄭耀先戴上耳機。耳機裡傳來協昌商行的前台女職員的聲音：“您好，協昌商行……好的，請稍等……張站長，您的電話，是重慶來的。”
然後是張式的聲音：“喂，是我……嗯，知道了……放心，明天晚上一定能成功……鄭耀先？他在掌控中，跑不了……好，事成之後，我會向局座彙報你的功勞。”
電話掛了。
鄭耀先摘下耳機，眉頭緊鎖。張式在向重慶彙報，聽口氣對方應該是戴笠或者毛人鳳。他們在策劃什麼？“事成之後”指的是什麼？明天的行動，還是別的？
“能查到剛才那個重慶電話的號碼嗎？”鄭耀先問。
年輕人搖頭：“長途電話經過多個交換機，查不到源頭。但可以確定是從重慶打來的，線路編碼是重慶地區的。”
鄭耀先沉思片刻，又問：“能幫我監聽另一個電話嗎？禮查飯店312房間，號碼是54892。”
“可以，但要等一會兒，我需要重新接線。”
等待的時間裡，鄭耀先看了看電訊室裡的設備。這些設備很先進，如果能利用起來，對情報工作會有很大幫助。他想起宋孝安說過，軍統上海站的電訊設備老舊，經常出問題，而76號和梅機關的設備則先進得多。這就是差距。
“接通了。”年輕人說。
鄭耀先再次戴上耳機。耳機裡傳來宮庶的聲音：“喂……是我……照片查過了，福生照相館說見過曾小姐，她上周去洗過一組照片，但內容他們不知道，是曾小姐自己衝洗的……通話記錄也查了，她前天晚上打過一個長途電話到重慶，通話時間十五分鐘，對方號碼是……”
就在這時，電話裡傳來敲門聲，然後是曾倩的聲音：“宮副官，你在嗎？”
“先這樣，回頭再說。”宮庶匆匆掛了電話。
鄭耀先摘下耳機，臉色凝重。曾倩果然和重慶有聯係，而且她還自己衝洗照片——這說明她拍了一些不能讓別人看到的照片。會是什麼？機密文件？還是人物照片？
“同誌，還需要監聽別的嗎？”年輕人問。
“不用了，謝謝。”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法幣，塞給年輕人，“一點心意，買包煙抽。”
年輕人推辭：“同誌，這不行……”
“拿著，你們也需要經費。”鄭耀先拍拍他的肩，離開了電訊室。
走出醫院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零五分。鄭耀先快步走向霞飛路，心裡計算著時間。周明應該已經出發去郵局了，張式的人很快就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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