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張式是什麼人，您比我清楚。他想拉我下水，我不肯，現在他要除掉我。”
徐百川的笑容收斂了：“哦？有這事？詳細說說。”
鄭耀先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事，以及張式的威脅，簡單說了一遍。徐百川聽完，沉默了很久。
“老六，你相信我嗎？”徐百川突然問。
鄭耀先愣了一下：“四哥，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我出賣你嗎？”徐百川盯著鄭耀先，“要知道，我和張式雖然不對付，但也沒到撕破臉的地步。如果我把他想要的告訴他，說不定能換回一些權力。”
鄭耀先平靜地說：“四哥，我相信您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就算您出賣我，對您也沒好處。張式得勢後，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您。”
徐百川笑了：“老六啊老六，你還是這麼聰明。好吧，你說得對，我和張式早晚有一戰。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他掐滅煙蒂，正色道：“老六，張式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但光知道沒用，需要證據。”
“什麼證據？”
“張式和梅機關的交易，大部分是通過一個中間人進行的。”徐百川說，“這個人叫陳默，是76號機要室副主任，也是李士群的心腹。所有的交易記錄、資金往來，都在陳默手裡。”
陳默？鄭耀先想起了曾倩。曾倩曾經和陳默接觸過，還收了他的金條。難道曾倩是陳默的人？
“四哥，您知道陳默在哪裡嗎？”
“他住在公共租界，具體地址我可以給你。”徐百川說，“但老六，我要提醒你，陳默這個人很狡猾，而且身邊保鏢很多。你想從他那裡拿到證據，很難。”
“再難也要試試。”鄭耀先說，“四哥，謝謝您。如果我這次能度過難關，一定不會忘記您的恩情。”
徐百川擺擺手：“別說這些客氣話。老六，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影子’。”徐百川壓低聲音，“我懷疑，影子不止一個人。”
鄭耀先的心猛地一跳：“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影子可能是一個組織，而不是一個人。”徐百川說，“軍統高層有很多人，表麵上忠於黨國，暗地裡和鬼子勾結。他們互相掩護，互相支持，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網絡。張式可能隻是這個網絡中的一員，甚至可能隻是個小角色。”
這個推測讓鄭耀先不寒而栗。如果影子是一個組織，那問題就嚴重了。這意味著軍統高層已經被滲透，抗戰的機密情報可能大量泄露。
“四哥，您有證據嗎？”
“沒有確鑿證據，但我有一些線索。”徐百川從茶幾底下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一些資料，你拿去看看。但老六，你要小心，這些東西一旦泄露，你我都有生命危險。”
鄭耀先接過文件，厚厚的一疊，記錄了軍統內部許多高層的可疑行為。他粗略翻看了一下，發現其中涉及的人級別都很高，有些甚至是戴笠身邊的重臣。
“四哥，這些資料太重要了。”鄭耀先說，“您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因為我之前不確定該相信誰。”徐百川苦笑，“老六，你知道嗎？在這個行當裡，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我觀察了你很久，覺得你是個可靠的人，所以才把這些交給你。”
鄭耀先鄭重地將文件收好：“四哥，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離開徐百川的別墅，鄭耀先坐車回禮查飯店。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徐百川的話。
影子可能是一個組織，這個推測很有道理。刺殺鬆本這麼複雜的行動，確實不是一兩個人能完成的。需要一個嚴密的網絡，需要多方配合。
而張式，可能隻是這個網絡在上海的負責人。
如果是這樣，那他要麵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張式一個人了。而是整個影子組織，甚至可能包括軍統內部的一些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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