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兄弟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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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六點，鄭耀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條件反射般地從枕頭下摸出手槍，翻身下床，貼著牆壁移動到門邊。
“六哥，是我。”宮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急切。
鄭耀先打開門。宮庶閃身進來，臉色凝重：“出事了。徐百川昨晚離開‘鬆月’後，沒有回他的公寓，而是去了虹口，在日占區待了整整一夜。今天淩晨五點才出來，直接去了協昌商行，現在正在王德凱的辦公室裡。”
鄭耀先心中一凜，但臉上不動聲色：“和王德凱談什麼？”
“不知道，他們關著門談了快一個小時了。”宮庶說，“孝安試圖監聽，但王德凱的辦公室裝了隔音設備，聽不到任何聲音。六哥，您說徐百川會不會……”
“不會。”鄭耀先打斷他，“徐百川是老軍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去找王德凱，無非是兩件事：一是彙報工作，二是試探王德凱的態度。”
他頓了頓，又問：“昨晚‘鬆月’那邊，有沒有發現有人跟蹤我們？”
“沒有。”宮庶搖頭，“簡之帶人守到淩晨兩點才撤，一切正常。”
鄭耀先點點頭，開始穿衣服。他穿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不浪費一絲多餘的氣力。宮庶站在一旁，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鄭耀先頭也不抬。
“六哥，我……我有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宮庶的聲音有些艱澀，“您和徐百川，到底是……是敵是友？”
鄭耀先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係著領帶：“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跟了您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您對一個人這麼……這麼糾結。”宮庶說，“張式出事的時候，您毫不猶豫就抓了。可徐百川，您明明有那麼多疑點，卻一直按兵不動。昨晚您親自去拍他和影佐禎昭見麵的照片，拍完了卻什麼也不做。六哥，您到底在等什麼？”
鄭耀先轉過身，看著宮庶。這個跟了他五年的兄弟，此刻眼神裡有關切，有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宮庶，”他平靜地說，“你相信我嗎？”
“信！”宮庶毫不猶豫地回答，“六哥，我這條命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可是……”
“既然信，就別問。”鄭耀先說，“我做的一切，自有道理。時機到了，自然會告訴你。”
宮庶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點頭：“是，六哥。”
上午七點半，鄭耀先來到協昌商行。剛進大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一樓貿易公司的職員們都低著頭，裝作忙碌，但眼角餘光都在偷偷瞄他。上了三樓，走廊裡站著幾個生麵孔，是王德凱從武漢帶來的人。
“鄭副站長，王站長請您去辦公室。”一個年輕人攔住他。
鄭耀先點點頭，跟著他走到站長辦公室門口。門開著，裡麵傳來王德凱爽朗的笑聲。
“耀先來了，快進來。”王德凱看到他，熱情地招手。
辦公室裡除了王德凱，還有徐百川。徐百川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自若，看到鄭耀先進來，微微一笑：“老六，早啊。”
“四哥早。”鄭耀先在他對麵坐下，“王站長早。”
王德凱回到辦公桌後，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慢悠悠地說：“耀先，徐特派員一大早就來找我，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鄭耀先看向徐百川。徐百川放下茶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老六，我昨晚去了‘鬆月’。”
鄭耀先心裡一震，但麵上不動聲色：“四哥去‘鬆月’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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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個人。”徐百川盯著鄭耀先的眼睛，“影佐禎昭。”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鄭耀先能感覺到王德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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