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您。如果我回不來，請您替我保管。”
程墨依接過懷表，眼眶紅了。
“鄭同誌，您一定要活著回來。”她說。
鄭耀先點點頭，轉身衝出雅間。茶博士已經打開了後門，他閃身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身後傳來槍聲和喊叫聲，越來越遠。
下午一點，鄭耀先到達禮查飯店對麵的咖啡館。宮庶已經在等他了，看到他渾身濕透地進來，連忙迎上去。
“六哥，您沒事吧？”
“沒事。”鄭耀先在角落坐下，點了杯咖啡，“簡之和孝安呢？”
“徐先生幫忙打聽到了，他們被關在法租界巡捕房的地下室裡。”宮庶說，“徐先生說他隻能拖到今晚十二點，十二點一過，王德凱的人就會把他們帶走。”
鄭耀先看了看手表。還有十一個小時。
“宮庶，你現在去做兩件事。”他壓低聲音，“第一，聯係所有我們的人，告訴他們今晚九點在老地方集合。第二，準備武器和車輛，今晚我們要行動。”
“是！”宮庶站起身，“六哥，您呢？”
“我要去見一個人。”鄭耀先說。
下午兩點，鄭耀先來到貝當路徐百川的公寓樓下。雨已經停了，天空依然陰沉沉的。他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他走進公寓樓，上了三樓，敲響了徐百川的房門。
門開了，徐百川站在門口，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六，我就知道你會來。”
鄭耀先進了屋，關上門。客廳裡很整潔，茶幾上擺著兩杯茶，還是熱的。
“坐。”徐百川示意他坐下，“喝茶，剛泡的。”
鄭耀先沒有坐，也沒有喝茶。他看著徐百川，這個曾經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顯得那麼陌生。
“四哥，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問吧。”徐百川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支煙。
“您是不是‘白楊’？”
“是。”
“您是不是一直在向重慶彙報我的情況？”
“是。”
“您是不是知道程墨依的身份？”
“是。”
鄭耀先沉默了。徐百川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讓他覺得不對勁。
“四哥，您為什麼不否認？”
“因為沒必要。”徐百川吐出一口煙霧，“老六，我做的一切，都是奉了戴老板的命令。他讓我調查你，我就調查你；他讓我接近影佐禎昭，我就接近影佐禎昭；他讓我發那些電報，我就發那些電報。”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鄭耀先：“這是戴老板的親筆信，你自己看。”
鄭耀先接過信，打開。信是戴笠的親筆，日期是三月二十日，也就是五天前。內容隻有幾句話：“徐百川：鄭耀先的身份可疑，命你秘密調查。接近影佐禎昭，獲取‘影子’情報，同時監視鄭的一舉一動。此事絕密，不得告知任何人。”
鄭耀先拿著信，手指微微顫抖。
“老六，現在你明白了吧？”徐百川說，“我從頭到尾都是在執行命令。我懷疑你，是因為戴老板讓我懷疑你。我接近影佐禎昭，是為了獲取‘影子’的情報。我發那些電報，是向戴老板彙報調查進展。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軍統，對得起戴老板，也對得起我的良心。”
鄭耀先看著他，問：“那您知道王德凱是什麼人嗎？”
徐百川愣了一下：“王德凱？他是戴老板的人，是上海站站長……”
“他是‘影子’。”鄭耀先打斷他，“‘影子’組織的核心成員，代號‘黑鴉’。他來上海，就是為了清除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包括您，包括我，包括簡之、孝安，包括所有人。”
徐百川的臉色變了：“不可能！他是戴老板親自派來的……”
“戴老板也被他騙了。”鄭耀先說，“但戴老板已經知道了真相。他讓我來抓王德凱。”
他從懷裡取出程墨依給的那張紙，遞給徐百川。上麵寫著王德凱的名字，還有組織查到的關於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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