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德凱幫他銷毀照片的事，想起了王德凱在他麵前表現出的真誠和信任。如果王德凱是“影子”，那他做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他不是在幫他，他是在保護自己。他不想讓那張照片被追查下去，因為那張照片背後，可能牽扯出他自己。
鄭耀先把照片和那枚徽章收好，離開了房間。他必須回去，必須找人商量。
晚上七點，鄭耀先來到百樂門。延娥正在後台休息，看到他進來，有些驚訝。
“鄭同誌，您怎麼來了？”
鄭耀先把今天的發現告訴了她。延娥聽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王德凱？”她喃喃道，“如果他是‘影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怎麼說？”
“王德凱是軍統上海站站長，級別夠高，能接觸到所有機密。他和曾倩有聯係，曾倩傳遞的情報，很可能就是通過他交給梅機關的。他幫您銷毀照片，不是因為信任您，而是因為那張照片上可能有他的把柄。他調走曾倩，也不是為了保護您，而是為了滅口。”
鄭耀先點點頭。延娥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樣。
“但還有一個問題。”他說，“曾倩死之前，親口承認自己是‘影子’。如果王德凱才是真正的‘影子’，那曾倩為什麼要替他頂罪？”
延娥想了想，說：“隻有一個可能——曾倩愛他，願意為他去死。”
鄭耀先沉默了。曾倩愛他？曾倩不是愛他嗎？怎麼又愛王德凱？
“您別忘了，曾倩是日本間諜。”延娥說，“她的任務就是接近軍統高層，獲取情報。王德凱是上海站站長，是她最好的目標。她接近您，可能隻是障眼法，真正的人選是王德凱。”
鄭耀先想起曾倩臨死前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說“我愛你”時的表情。那是真的嗎？還是演給他看的？
他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延娥同誌，我要向組織彙報這個情況。”他說，“王德凱是‘影子’，必須儘快采取行動。”
“我同意。”延娥說，“但您要小心。王德凱在上海站根深蒂固，動他風險很大。一旦打草驚蛇，他可能會狗急跳牆。”
鄭耀先點點頭：“我知道。”
周一上午九點，鄭耀先來到協昌商行。他像往常一樣處理文件，和同事們打招呼，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心裡，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十點整，王德凱打電話叫他去辦公室。他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去了三樓。
推門進去，王德凱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看到他進來，笑著招呼：“耀先來了，坐。”
鄭耀先在沙發上坐下，等著王德凱開口。
王德凱放下筆，走到他麵前，在他對麵坐下。他的臉上還是那副真誠的笑容，但鄭耀先覺得那笑容裡藏著刀。
“耀先，有件事我想問你。”王德凱說。
“王站長請講。”
“昨天下午，你去貝當路做什麼？”
鄭耀先心中一震，但臉上不動聲色：“王站長怎麼知道？”
“有人看到了。”王德凱說，“你進了那棟廢棄的樓，待了很長時間。出來後，你去了百樂門。”
鄭耀先看著他，沒有說話。
“耀先，我知道你在查我。”王德凱歎了口氣，“我也知道，你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鄭耀先。鄭耀先打開，裡麵是那張曾倩的照片，還有那枚刻著025的徽章。
“這些東西，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王德凱說，“我想看看，你會不會發現，發現了會怎麼做。”
鄭耀先握緊了手裡的照片，看著王德凱。
“王站長，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值不值得信任。”王德凱說，“耀先，從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你做事果斷，重情重義，對兄弟好，對敵人狠。但有一點我一直看不透——你心裡到底裝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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