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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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坐在禮查飯店的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那張紙條已經燒成了灰燼，混在煙灰缸裡的煙蒂中間，看不出任何痕跡。明天晚上八點，陳明德在百樂門請客。這個消息來得正是時候，但他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消息，更是一個陷阱。
有人在試探他。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起身走到衣鏡前，整理了一下領帶。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他拿起外套，推門離開。
晚上九點，老地方茶館。
趙簡之和宋孝安已經在二樓雅間等著了。鄭耀先進門的時候，兩人正在低聲交談，見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六哥。”趙簡之說，“您叫我們來，是不是有行動？”
鄭耀先在桌邊坐下，看著這兩個兄弟：“明天晚上，我要在百樂門殺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這個人叫陳明德。”鄭耀先繼續說，“表麵上是商人，實際上是戴笠安插在上海的眼線。殺他是上麵的意思，具體原因你們不用問。”
宋孝安問：“六哥，需要我們做什麼？”
鄭耀先看著他們：“簡之，明天晚上你提前去百樂門，在舞廳裡盯著。陳明德八點請客，客人是誰還不知道。你幫我看看都有誰，有沒有什麼異常。”
趙簡之點點頭：“明白。”
鄭耀先轉向宋孝安：“孝安，你守在百樂門後門，盯著有沒有人盯梢。我進去之後，如果有尾巴，你幫我攔住。不管用什麼辦法，不能讓人跟進來。”
宋孝安點點頭：“明白。”
鄭耀先頓了頓，又說：“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做完之後，就當沒發生過。”
趙簡之和宋孝安都點了點頭。
晚上十一點，鄭耀先回到飯店。他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複想著明天的行動。殺陳明德不難，難的是殺完之後怎麼脫身，怎麼讓毛人鳳相信他是真心合作，怎麼讓王天明相信他已經上了鉤。
他必須把每一步都算計清楚。
第二天早上八點，鄭耀先起床。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好。今天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配一條暗紅色的領帶，看起來像個去談生意的商人。
九點整，他來到協昌商行。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他打開一看，是王德凱讓人送來的調查組進度報告，讓他簽字。
他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王德凱催他查內鬼，他不能不查。但他查出來的東西，不能是真的，也不能是假的，得是王德凱願意相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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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徐先生？我是鄭耀先。”他說，“有件事想麻煩您。巡捕房最近抓的那個共黨嫌疑，我想了解一下情況。方便的話，下午我去找您。”
電話那頭徐先生說了幾句什麼，他點點頭，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鄭耀先來到法租界巡捕房。徐先生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見他進來，連忙關上門。
“鄭站長，您怎麼又來了？”徐先生壓低聲音，“王天明的人還在，您這時候來，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鄭耀先在沙發上坐下：“徐先生，程墨依那邊，有什麼新情況？”
徐先生歎了口氣：“還是老樣子。王天明天天審，那女人天天挨打，但什麼都不說。我讓人偷偷看了一眼，那女人已經快撐不住了，身上沒一塊好肉。”
鄭耀先心中一陣刺痛，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王天明還在親自審？”
“對。”徐先生說，“他從早到晚守在巡捕房，晚上就睡在隔壁的房間裡。他手下的人輪班看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鄭耀先點點頭：“徐先生，今天我來，是想問您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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