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癱軟在擔架上的胡天,喉嚨裡發出如同脫水的魚兒般絕望的喘息。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拚命想要睜開眼,想要看清那道遠去的身影。
那道曾拍著他的肩膀說“我視你如親弟”的身影。
可映入眼簾的,隻有張旭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軟榻,在僕人擡架下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人群盡頭。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聽信張旭,脫離武院的決定究竟是何等愚蠢。
“姐姐,我錯了......”
腦海中閃過姐姐胡莉曾經的話語,胡天痛苦的臉上是無窮無盡的悔恨。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那胡天是真的完了!脊柱都斷了,往後別說習武,能站起來走路都懸。”
“可惜了那麼好的天賦,半月叩關明勁,說出去誰不眼紅?結果呢?自己作死。”
“活該!連張旭那種人的話都信,背棄師門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現在慘了,沒有了利用價值,張旭怎麼還會管他。”
不遠處,青石武院的弟子們聚在一處,望著這一幕,議論聲壓得很低。
人群中,林小禾的臉色最為複雜。
她算得上是胡天這短短半月“輝煌”的全程見證人。
從他初入武院時的局促,到被張旭帶入“圈子”時的受寵若驚,到拳法入門時的意氣風發,到叩關明勁時的誌得意滿,再到此刻癱在擔架上如同死狗般的慘狀。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莫過如此了。
一想到胡天之前對自己近乎羞辱似的拒絕,林小禾眼中的複雜最終還是轉化為一抹快意,心中冷笑一聲:
“活該!”
隨即移開視線,不再多看那道曾經讓她費盡心機攀附,如今卻一文不值的身影。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道沉默如山的背影上,輕聲自語道:“果然,石磊師兄才是最適合我的人。”
而石磊此刻的臉色雖然還算平靜,但是望著遠處胡天的慘狀,心中卻是輕嘆一聲。
‘武道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他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
太師椅上,嚴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眼睜睜看著張旭的軟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盡頭,又眼睜睜看著四周那些異樣的目光越來越多地投向自己。
最終,他隻能黑著臉出錢購買了一粒大還丹,讓人給垂死的胡天灌下。
三千兩銀子,就當是買塊遮羞布。
兩名大夫手腳麻利地給胡天服下丹藥,又探查了一番傷勢,這才鬆了口氣,起身對嚴勝道:“嚴館主,令徒的命暫時保住了。不過仍需好好休養,最好送回武館,靜臥百日,再輔以湯藥...”
“送回武館?
嚴勝冷聲打斷,那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
“這小子,從今往後,跟我們極拳武館,沒有一丁點關係。”
他看也不看擔架上那氣若遊絲的身影,轉身便走,留下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
“送哪裡去都行,就是不能送回我們武館。”
兩名大夫麵麵相覷,最終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低頭看了一眼擔架上那個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少年。
之前還是名動一時的天才,此刻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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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之爭,真是殘酷啊。
......
“一群廢物,走個路都走不穩!”張旭被軟榻一個顛簸晃醒,怒從心起,眼皮都懶得睜開,張口便罵:“本少爺正要睡著,停下來幹什麼!”
“少爺,有個老頭在前麵把我們的路擋住了...”
下人低微的聲音傳來。
“老頭?”張旭眉頭一皺,依舊沒睜眼,“媽的,敢擋我的路!張旺!把那個擋路的老東西給我轟開!”
“是,少爺!”
張旺跟在軟榻後頭,聞言立刻大步上前。
他擡眼看了一下,擋路的是個其貌不揚的瘦高個老頭,身體鬆鬆垮垮,像是得了重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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