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槐花心裡那口氣，一下子就頂到了嗓子眼，再也忍不住了。
她自己受點氣沒什麼，她的香妹不能當受氣包，當即就跟「孫缺德」撕巴起來，一路打到了院子裡。
這會兒聽姓林的小寡婦又把她帶來的那點碎渣子雞蛋糕拿出來說事，陳槐花正要張嘴懟回去，話剛到出口，就被孫老頭一聲哭嚎給打斷了。
「哎喲喂，也不知道我老孫家是遭了什麼孽喲，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母夜叉回來，你這是要毀了我兒子啊！」
孫老頭一聽林薇說，陳槐花攔著他兒子不讓去上班，兒子會受處分，生怕耽誤了兒子的前程，急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哭又嚎。
「不就是我老頭子嘴饞，吃了塊雞蛋糕嗎？也值當你揪著不放？我老頭子不吃了還不成嗎？求你別再作賤我兒子了，他好歹是個男人，你給他留點臉麵吧！」
「嗚嗚……你要嫌我礙了你眼，我明天就捲鋪蓋回鄉下去，我自己了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圍觀的人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見孫老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實在是可憐，都看不下去了，紛紛調轉矛頭，對準陳槐花，你一言我一語地討伐起來。
「陳槐花，你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你公爹都多大歲數了，吃塊雞蛋糕，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的？」
「怎麼著？就許你和你那胖閨女吃得肚子溜圓、長得肥頭大耳，也不捨得給你公爹嘗一口？有你這麼給人當兒媳婦的嗎？」
「我聽這意思，那雞蛋糕還是人家林薇買來孝敬孫老頭的，又沒花你的錢，你也要霸著？你怎麼就這麼壞呢？」
「孫副營長娶了這麼個歹毒的女人回來，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真不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本來還覺得孫副營長有點拎不清，胳膊肘往外拐，這麼一看，要是我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工資，交給這樣的女人管。」
「有點好東西全炫她和她閨女嘴裡了，那肚皮跟無底洞一樣的，也不怕撐死咯！又饞又毒的敗家娘們兒。」
……
「我敗哪樣家咯？我……我沒搶他勒雞蛋糕，我還做噠糖饃饃給我公爹吃勒！我……我就是氣不過，我也沒拿孫……孫友德好多錢……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過分，越罵越難聽。
擱在以前，陳槐花早就擼起袖子掄拳頭上去了，可今天來看熱鬨的人特別多，她怕打不過。
上次姓周的那位大嬸子警告過她，說她要再敢打人，就把她趕出家屬院，還要她賠人家的醫療費。
她不能走，也沒錢賠人家的醫療費。
她得留在這兒，讓孫友德那個王八蛋答應供香妹念書，多學點知識，有文化才有出路。
陳槐花都要憋屈死了，一張臉漲得通紅，偏偏又是個嘴笨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車軲轆話，越說越急，舌頭都快打結了。
她是南方人，來家屬院才兩個月，還說不好普通話，一著急，老家的方言就蹦了出來，嘰裡咕嚕一大串，人家壓根沒聽懂。
反倒還覺得她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格外凶悍。
「這女人麵相也惡了，她不會是想打我們吧？」
「她敢？咱們這麼多人呢，她要是敢動手的話，咱們大家一起上，臉都給她撓花。」
林薇見陳槐花被大家罵得連話都說不明白了，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低垂的眸子裡掠過一抹得意。
嗬，蠢女人，還想跟她鬥？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
本來嘛，這女人要是識趣些，老老實實待在鄉下，她們倒也相安無事。可她偏不，非帶著她那個跟她一樣又蠢又肥的女兒跑來家屬院丟人現眼，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孫大伯，快起來吧！」
林薇滿臉擔憂，快步走上前，彎腰去扶還賴在地上哭天抹淚的孫老頭，聲音柔柔的，滿是關切，「你感冒還沒好全呢，前兩天剛下了雪，這地上涼得浸骨頭，再凍出個好歹來可怎麼得了。」
「我知道你老心裡難受，傷心得很，但咱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賭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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