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沙礫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帳篷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帳內燭火搖曳。
霍野舟坐在寬大的書案後，眉頭緊鎖。
案上堆疊著從邊境各哨所送來的軍報，字跡潦草，帶著乾涸的血腥味。
他剛處理完赤風部那幫不老實的探子，身上那股子戾氣還沒散乾淨，此時看著這些糧草摺子，臉色十分難看。
“係統提示：距離過遠，生命值流失速度恢復正常。當前剩餘生命值：12小時。”
不帶感情的機械音在沈晚腦海裡炸響。
她正縮在那張鋪了三層軟墊的貴妃榻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所雲的兵書裝樣子。
聽到提示，她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書案後的男人。
三米。
這個距離，對於續命來說，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晚放下兵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膝蓋。
為了活命，臉麵這種東西，早在抱大腿的那一刻就被她扔進西北的風沙裡了。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目光鎖定在角落裡那個用來放腳的小矮凳上。
霍野舟正提筆在一份竹簡上批紅，筆鋒剛勁有力。
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團白影正一點一點地朝這邊挪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擡頭，冷聲道：“不睡覺亂動什麼？若是再喊冷，就把你扔出去凍著。”
“夫君辛苦，妾身睡不著。” 沈晚已經把小矮凳搬到了書案旁，緊挨著他的腿邊放下。
她理了理裙擺，乖巧地坐下，仰起頭，露出一截修長脆弱的脖頸和那雙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的桃花眼。
“我看夫君硯台裡的墨快乾了，特來紅袖添香，侍奉筆墨。”
霍野舟握筆的手一頓，終於擡眼看向她。
這女人穿著單薄的寢衣，外麵披著他的那件黑色大氅，寬大的衣領襯得她整個人越發嬌小。
她嘴上說著侍奉，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腿邊的炭盆靠了靠，順帶把半個身子都探進了他的熱氣範圍內。
“紅袖添香？”霍野舟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她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你會嗎？”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沈晚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伸手拿起了墨錠。
係統麵闆上，【距離判定：0.5米。充電狀態：極佳。】
沈晚心滿意足，手下的動作也輕快了幾分。
可事情沒沈晚想的那麼順利。
研墨是個技術活，講究輕重緩急，按壓有度。
沈晚這具身體嬌生慣養，力氣小得可憐。
她拿著那塊沉重的墨錠，在硯台裡轉圈圈，動作輕得像是在給硯台做按摩，根本磨不動墨。
霍野舟批完一份公文，伸筆去蘸墨。
筆尖觸底，隻沾上來一團半稀不幹的墨渣子。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側頭看向身旁。
沈晚正低著頭，神情專註地跟那塊墨錠較勁。
因為用力，鼻尖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垂落下來，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邊晃蕩。
墨汁濺了幾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你這是在研墨，還是在磨麵？”霍野舟放下筆，語氣嫌棄，卻沒趕人。
“這墨太硬了嘛……”沈晚委屈地甩了甩手腕，“夫君這軍營裡的東西，怎麼都跟石頭一樣。”
“嬌氣。”霍野舟冷哼一聲，卻隨手將自己杯中沒喝完的溫茶倒了一點進硯台，“輕點按，轉得慢些。”
“哦。”沈晚得了指點，動作稍微規範了些。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紙張翻動和墨錠摩擦硯台的沙沙聲。
這種單調有節奏的聲響，伴著炭盆的暖意，很容易讓人犯困。
沈晚原本就是強撐著精神來蹭時長的。
這具身體底子太差，到了後半夜，困意一陣接一陣地湧上來。
起初，她還能勉強維持坐姿，手裡的動作雖然慢了，但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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