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北大營，風雪稍歇，但空氣裡依然裹挾著寒意。
昨夜那具屍體留下的血腥味雖然早已被清理乾淨，甚至還熏了艾草，但沈晚鼻尖似乎總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昨夜驚出的冷汗，讓她渾身難受。
係統麵闆上的生命值雖然暫時處於安全區，醒目的倒計時時刻提醒著她這具身體的脆弱。
“阿蘭，備水，我要沐發。”沈晚裹著厚厚的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對著帳外喊道。
正在帳內擦拭長刀的霍野舟手一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眉頭輕輕皺了皺：“大清早折騰什麼？外麵滴水成冰，你想凍死？”
沈晚縮了縮脖子，聲音軟糯卻透著堅持：“身上有味兒……難受。”
她沒敢說是因為怕那股血腥氣。
在這個從死人堆裡打滾的男人麵前說怕血，多少有點矯情過頭了。
霍野舟嗤笑一聲，倒是沒阻止，隻是將手中的布巾扔在案幾上，繼續低頭審視刀鋒上的寒光。
沒過多久，阿蘭帶著兩個粗使婆子擡進來了熱水。
熱氣蒸騰，讓冷硬的軍帳多了幾分濕潤的暖意。
沈晚洗得很磨蹭。
這具身體實在太嬌貴，頭髮又長又密，沾了水沉甸甸地墜著脖子，帶走了頭皮的熱量。
【警告！宿主體表溫度下降，生命值流失速度加快。建議立即乾燥毛髮並尋找熱源。】
【警告！當前環境濕度過大，容易誘發風寒狀態，請宿主注意。】
係統的提示音讓沈晚心裡一緊。她胡亂抓起一塊布巾裹住濕發，匆匆從屏風後走出來。
一出屏風，冷空氣便無孔不入地襲來。
沈晚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製地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快步走到炭盆邊，蹲下身子，試圖借著那點炭火烤乾頭髮。
阿蘭笨手笨腳地拿著另一塊布巾幫她擦，但這大漠長大的姑娘手勁兒大，動作也沒輕重，扯得沈晚頭皮發麻，眼淚都快出來了，頭髮卻還是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嘶——輕點……”沈晚疼得抽了口氣，忍不住抱怨。
“王妃，這頭髮太滑了，抓不住啊。”阿蘭一臉無辜，手裡的布巾搓得十分用力。
不遠處的霍野舟終於看不下去了。
煩躁感再次湧上心頭。
這女人，洗個頭都能把自己洗得半死不活。
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也泛著青白，偏偏那雙眼睛還含著兩泡淚，看起來很是委屈。
“笨手笨腳。”霍野舟冷哼一聲，將長刀“哢嚓”歸鞘，大步走過來。
阿蘭隻覺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嚇得她手一抖，布巾差點掉進炭盆裡。
“滾出去。”霍野舟開口道。
阿蘭鬆了口氣，丟下布巾，連忙跑出了營帳。
沈晚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就落下了一隻大手。
那隻寬大粗糙的手掌，指腹和掌心布滿了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帶著灼人的溫度，隔著一層濕漉漉的布巾按在她頭頂。
“夫君？”沈晚仰起頭，濕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看起來有些懵。
“轉過去。”霍野舟沒看她，單手拎起那塊吸飽了水的布巾扔到一邊，又從架子上扯過一塊厚實幹燥的棉布。
沈晚乖乖轉過身，背對著他，盤腿坐在炭盆邊的羊毛毯上。
剛坐好，一股大力襲來。
霍野舟的大手裹著棉布，蓋住她的腦袋，開始——搓。
動作狂野毫無章法，和他給戰馬刷毛的力道差不多，力道大得像是要搓掉頭皮。
“疼疼疼！”沈晚當場炸毛，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腕，“夫君！輕點兒！這是我的頭，哪能像頭盔那樣搓！”
【吐槽：這哪是擦頭髮，這是想給我做頭部去皮手術吧？！】
霍野舟動作一僵，低頭看著手底下那個亂晃的腦袋，眉頭緊鎖：“嬌氣。不使勁怎麼幹？”
“頭髮得慢慢吸幹，哪能硬搓幹……”沈晚委屈巴巴地控訴，“再搓我就禿了。”
霍野舟嘖了一聲，似乎覺得這事真麻煩。
但他看了一眼沈晚那截露在外麵白得晃眼的細嫩後頸，以及上麵因為剛才用力過猛而泛起的一層粉色，手上的力道終究還是收了幾分。
這一次，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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