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喧鬨聲漸漸平息。
沈晚睜眼盯著穹頂，腳踝的金鏈透著涼意。
係統麵板懸浮在半空，生命值數字跳動，顯示剩餘時間：71小時。
帳內空氣沉悶，長明燈的火光在狼首銅柱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沈晚動了動腿，“嘩啦”一聲脆響，黃金鎖鏈在寂靜中極為刺耳。
腳踝處已經被磨出了一圈紅痕，稍微一動便疼得厲害。
不能坐以待斃，霍野舟已經瘋了。
沈晚坐起身，視線掃過王帳。所有尖銳物品都被收走，連瓷碗都不見蹤影，隻剩下一堆皮毛。
她咬了咬牙，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中衣。
她捏住中衣下擺，用力撕扯。“嘶啦”一聲，一塊白布被撕了下來。
她把布條平鋪在榻上，舉起右手食指，放進嘴裡。
真狠不下心，沈晚閉上眼，心一橫，用力咬了下去。
十指連心，劇痛襲來，眼眶紅了。
她在心裡把係統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如果不是這個破係統，她怎麼會落到這種進退維穀的地步。
血珠迅速滲出，滴落在白布上。
她忍著痛，用手指在布條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字：救我。
字跡顫抖。
她把布條折疊，緊緊攥在手心。
阿蘭是她在西北唯一能信任的人。
那個牧民姑娘，每天都會來送飯。
隻要把布條塞給阿蘭，讓她去找李特使，或者去找拓跋燕。
不管是誰，隻要能把消息傳出去，大梁的公主被囚禁，總會有人來管。
更漏推移，帳內的長明燈火光搖曳，燈油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沈晚手心全是汗，血跡在掌心乾涸，黏糊糊的。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無情地減少。
帳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
沒有阿蘭平時那種風風火火的動靜，也沒有她那大嗓門的叫嚷。
沈晚心中微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帳簾被掀開，陽光漏了進來，又被簾布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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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端著木製托盤，低著頭，身形瘦小，穿著粗布衣裳。
沈晚視線一凝，這不是阿蘭。
侍女走近，將木盤放在榻邊的矮幾上。
盤子裡隻有一把木勺，配著溫熱的肉粥和幾碟小菜。
“阿蘭呢？”沈晚聲音發緊，指尖摳住。
侍女低頭退後兩步，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一言不發。
沈晚心跳加速，身體前傾，腳踝上的金鏈隨之繃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問你，阿蘭去哪了？”她加重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侍女終於抬起頭，容貌尋常。
她看著沈晚，張了張嘴，發出“啊啊”的單音節。
沈晚看清了，那張嘴裡，空空蕩蕩，沒有舌頭。
她跌坐在榻上，臉色煞白，通體冰涼。
霍野舟把她身邊的人換了，換成了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啞巴。
侍女上前一步，指了指木盤裡的粥，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進食。
沈晚渾身發抖，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算計在啞巴麵前成了笑話。
手指一鬆，那塊染血的布條順著指縫滑落，掉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極為醒目。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過來，撿起了那塊布條。
沈晚猛地抬頭。
霍野舟不知何時站在了帳內。
他穿著常服，身形高大，擋住了帳門處微弱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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