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窗戶被猛地推開。
冷風夾雜著雨水猛地灌進王帳，吹得爐火一陣搖晃。
沈晚站在窗後，盯著泥地裡那個一動不動砸倒在地的黑色身影。
係統的警報音還在腦海裡瘋狂作響，隻差那最後1%的真心值。
“王爺！”不遠處的阿古拉發出一聲慘叫。這漢子再也顧不上軍令，連滾帶爬衝進泥水裡，要把霍野舟從地上扶起來。
“軍醫！快叫軍醫！王爺不行了！”阿古拉嗓子都喊劈了，雨水混著泥水往嘴裡灌。
營地周圍躲在帳篷裡避雨的親衛們，此刻全炸了鍋。
幾百個大漢紅著眼眶就要往這邊衝，眼看就要失控。
沈晚皺了皺眉，這狗男人這次是來真的。
蝕骨散的毒加上一天一夜的暴雨罰跪，沒人能撐得住。
如果她再不出去，西北軍今天就能原地開席辦國喪。
“真特麼是個能折騰自己的瘋子。”沈晚在心裡罵了一句。
沈晚轉過身，從門後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把紅紙傘，披緊了身上的白狐裘大氅，斂了斂神，掀開了厚重的氈門。
門外，阿古拉正抱著霍野舟的肩膀，拚命搖晃：“王爺！您醒醒！屬下這就帶您進去！”
就在阿古拉準備強行把人扛起來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嘩啦啦的雨幕。
“放下他。”這三個字聲量不高，卻叫所有人都一怔。
阿古拉猛地一僵，僵硬地轉過頭。
周圍那些正準備衝過來的親衛們，也站在了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隻見王帳的門簾被徹底掀開，沈晚撐著一把紅紙傘，跨出了門檻。
身上那件雪白狐裘，在暴雨裡格格不入。
腳踩鹿皮小靴，踏進滿是汙泥的雨地。
軍營裡隻剩雨聲。
所有西北軍的漢子們看著這個南朝女子，目光裡隻剩深深的敬畏，曾有過的輕視早已消散。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能一句話定霍野舟生死的女人，才是這三十萬西北狼騎真正的主心骨。
沈晚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她徑直走到霍野舟身邊。
阿古拉喉結滾了滾，想求情，但在沈晚平靜冷漠的注視下，硬是一個字都沒敢崩出來，隻能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把霍野舟放回泥水裡，然後連滾帶爬地退後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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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低下頭，霍野舟此時的樣子，比死人好不到哪裡去。
整張臉糊滿泥水，右臂的箭傷還在滲黑血。
他胸口幾乎沒了起伏，隻有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沈晚歎了口氣，把手裡的紅紙傘微微向前傾斜。
紅色的傘麵擋在霍野舟上方，隔絕了暴雨。
雨停了？
深度昏迷的霍野舟，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潛意識裡突然感覺砸在身上的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淡又極熟悉的冷香。
那是沈晚的味道，哪怕在滿是泥腥和血腥的雨夜裡，依然清晰可聞。
霍野舟的手指猛地一抖，拚儘殘軀最後一絲力氣，費力地睜開那雙充血猩紅的眼睛。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首先看到的是傘的紅色。
順著傘柄往下，是一截纖細的手腕，以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狐裘。
霍野舟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幻覺？走馬燈？還是說他已經死了，所以老天爺大發慈悲，讓他臨死前再看她一眼？
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下地獄，他也得拉著她的裙角一起下！
“晚晚……”霍野舟喉嚨裡擠出滿是絕望的嘶啞聲音，混著血腥味。
下一秒，讓全場所有西北軍將士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個寧死不肯屈膝的西北狼王，竟猛地往前一撲！
他沾滿爛泥和毒血的大手，緊緊抱住了沈晚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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