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賣醬肘子的攤子上她也見過類似的東西，彎彎曲曲盤了兩大圈，一種皺巴巴的一種圓圓的，都帶著醬褐色，標價還挺貴嘞！
但芽芽從沒有想過要買腸子回去。
她還記得那日村裡開席，肥嫩的野豬肉都分給了老人孩童，腸子內臟都給了壯年漢子嬸子，大夥還你爭我搶，搶的熱火朝天。
當時自己年紀還小，瞧著人人都搶，還以為是什麼頂頂好吃的肉，纏著趙伯硬是討了一坨。
一口咬下去，黏糊糊腥膻膩口，油汁夾雜著一股排泄物的臭氣。
那滋味，對於芽芽來說，堪比童年陰影。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麼難吃的東西，為何叔叔嬸嬸們卻是搶著吃。
眼下見何苗姐姐親手把半盤鹵肥腸倒進翻滾的紅湯鍋裡，緊接著又夾了一把卷卷薄薄的鴨腸，紅湯一激，鴨腸便變了色緊實了一圈。
芽芽眼裡滿是困惑，使勁抿了抿還有些發紅的嘴唇，憋了好一會才忍不住開口：“何苗姐姐，你怎麼下這麼多腸子呀……這個腸子好吃嗎？”
何苗目光緊緊盯著鍋裡的鴨腸，數著時間，見鴨腸燙得微微起卷，脆嫩乾好，便迅速夾出放進碗裡。
“當然好吃咯。”何苗一邊瀝著湯汁，笑著跟芽芽解釋：“這大腸、鴨腸都是火鍋配菜裡非常熱門的種類，處理乾淨後燙火鍋一絕，還有冒節子也好吃，不過今天好像沒有上，那個QQ彈彈一口下去還爆汁呢！”
芽芽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界螭也跟著吞了口口水。
腸道內臟真能如此好吃？
“沒試過嗎？姐姐給你弄一點點嘗一下？”何苗看著芽芽擰巴的小表情，想了想。這些腸類食物不蘸醬似乎少了點靈魂，乾脆去給芽芽調了一版沒有放辣椒的蒜香麻醬。
她把蘸料碟放到芽芽麵前兌了湯汁拌勻隨後夾出一小截鴨腸還有一小塊肥腸，用清湯反複涮洗，直到把表麵沾到的紅鍋辣油儘數衝洗乾淨，這才放到芽芽的小碗裡。
“來，你嘗嘗，蘸這個醬吃。”
芽芽用筷子夾起那截薄薄的鴨腸，鴨的腸子似乎比豬腸子更好接受一些。
學著何苗姐姐的樣子把鴨腸放到醬料裡頭點了點，小心翼翼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脆脆爽爽的鴨腸應聲而斷，蒜香混著芝麻香油的醇厚裹住腸身，又脆又香的味直衝天靈蓋。
“唔！”
芽芽雙眼唰地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小嘴飛快嚼完又連忙夾起那截色澤深一些的肥腸。鹵透的肥腸吸飽湯汁，外皮帶一點點韌勁，內裡軟糯油潤，油脂豐腴卻不膩人，鹵香混著鍋底的油香層層疊疊在嘴裡散開。
過往記憶裡那股惡心腥臭味一下就被衝去九霄雲外，芽芽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字——
美味！
“好吃吧？”何苗笑眯眯看著芽芽。
“太好吃了！原來腸子也能這麼好吃！何苗姐姐你真會吃呀每次都能找到好吃的！”芽芽咂咂嘴，似乎還在回味剛才兩截腸的味道。
何苗抿著嘴淺淺笑，手上也沒停，繼續在往鍋裡下東西。
看樣子，芽芽和她的口味差不多呢，小小年紀還挺能吃重口的。
有了腸子的鋪墊，芽芽對接下來的新奇菜都來者不拒吃得不亦樂乎，額頭上都冒出來細細一層薄汗。
嘎嘣脆的貢菜、吸汁軟糯的豆皮，柔滑的苕皮，滑嫩Q彈的蝦滑裹上脆生生的秋葵，軟脆交織。一口接一口，直到何苗姐姐介紹到她碗裡一顆圓滾滾的丸子。
聽見丸子的名字時，芽芽渾身一僵，小胳膊上都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撒尿牛丸？
這、這裡頭難道是裝得牛的尿？還是用牛撒的尿拌出來的？
雖然何苗姐姐很會吃，很會選，但是這個是不是有些太離譜啦！
她拿著筷子遲遲不敢下口。
何苗瞧見她那副又害怕又好奇地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什麼呢，不是真的撒尿。是丸子裡麵包了滿滿的肉湯汁，咬開的時候熱湯會滋一下噴出來，大家就開玩笑給它起了這麼個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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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芽芽一臉恍然，用筷子對準丸子中間輕輕一戳，bia幾一股汁水從丸子裡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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