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蓮這才放了心，又想起什麼，側頭看向‘趙大伯’，“芽芽她大伯，你能吃海鮮不？等下我弄好切碎一點，你也嘗嘗？別嫌棄啊，隻蒸了兩隻，孩子多，分量不大。”
界螭點點頭：“可。”
曹秀蓮飛快眨了眨眼睛，低頭擺弄蒸屜。
芽芽她大伯不光腿腳看著不太利落，話也少得很，剛剛嘮嗑的時候還磕磕巴巴的，難道是還有啥口吃之類的毛病？
應該是了。
芽芽村裡還真是難，出來跑的不是小就是帶病的。
沒一會兒，皮皮蝦就蒸好了。曹秀蓮將皮皮蝦拿出來放著等涼，順口招呼店裡的小朋友們：“要是要蘸料自己調啊，桌上都有。”
“姨姨，要不要我幫你剝殼殼？”芽芽湊過來，站在墊腳凳上好奇地看著蒸好的蝦子。
之前在箱子裡的時候還不太明顯，這會兒蒸熟了，外殼一眼就瞧見豎著好多尖刺。
這蝦長得真是張牙舞爪的。
“不用，這活兒碎碎叨叨的，殼子上刺多，容易紮手。姨來弄，很快的。”
芽芽默默從小凳子上下來，還不忘叮囑曹秀蓮：“那，那姨姨你自己千萬小心，別傷到啦！”
“放心吧。”
曹秀蓮蒸蝦的火候拿捏得剛好，蝦膏沒有蒸得乾巴巴的，還帶著一點綿軟流心的質感，鮮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把兩隻蝦都切成小指頭寬的小段，把裡邊的肉小心剝離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就每人一小口哈，別嫌少。”
說完又單獨挑了四小塊放進小盤子遞到一直守在旁邊的芽芽麵前：“芽芽你拿好，和你大伯先吃。”
剩下的裝在一隻淺口盤子裡，邊上還放了一小把牙簽：“來分蝦爬子咯！”
趙昊昊眼疾手快，連牙簽都不用，直接捏起一段塞進嘴裡。
“嘶，好吃好吃！媽媽晚上我們還蒸來吃吧，爸爸今天也回來，他最愛吃蝦爬子了！”
曹秀蓮笑著揉了揉趙昊昊的腦瓜頂：“行行行，今晚就蒸，再炒點花螺。別忘了謝謝芽芽，這些可都是芽芽妹妹用點心換來的，要不是她，咱們哪吃得上碼頭撈的這種好貨！”
趙昊昊一聽，立刻把腰杆一挺，小肚子鼓起來，雙腳啪一下立正，朝正準備把蝦爬子肉塞嘴裡的芽芽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謝謝我芽姐，小弟跟著你，真是沾大光啦！”
芽芽看見趙哥這架勢，手猛地一頓，遲疑地把舉到嘴邊的小牙簽放了下來。她也有樣學樣模仿著趙昊昊把手往太陽穴邊上一貼：“不客氣，趙哥。”
做完‘回禮’，芽芽才重新拿起牙簽，低頭瞅瞅盤子，原本四塊蝦肉就隻剩自己牙簽上那一塊了。
“鴨婆婆你吃的好快啊。還好我先紮了一塊。”芽芽小聲嘟囔著，小心翼翼把僅存的一塊皮皮蝦肉舉起。
這塊蝦肉潤潤的，上頭還沾著一點蜜似的、軟乎乎的流心蝦籽。
她輕輕咬了一小口。
蝦肉緊彈彈的，帶著一股清清爽爽和溪水裡的小蝦不一樣的鹹鮮，沒溪裡的魚蝦那樣淡，像是含了一小口淡淡的鹽水。蝦籽又潤又綿密，鮮味兒順著舌尖慢慢暈開，一點點淌到喉嚨裡。
芽芽眼睛微微睜大。
原來海裡頭的蝦是這個味道呀！有一點點，一小點點像海鮮粥裡的蝦肉，但是又說不上來區別在哪，芽芽覺得王奶奶送的皮皮蝦更好吃。
店裡的小學生們嘗過鮮，又是嗷嗷一頓誇，誇完也就散了。再逗留一陣就得遲到，零星幾個老客也腳步匆匆。
四月北方的清晨依舊帶著暮冬的寒意。
路兩邊的帆布棚子高低錯落，賣蘸醬菜的筐子裡堆著脆生生的小蔥、水蘿卜。炸油條的攤子冒著白蒙蒙的熱氣，油香飄得老遠。
電動車嘀嘀從身邊過，大媽大爺們挎著布兜慢悠悠逛，地上還殘留著夜裡潤出的一點潮氣，太陽剛從地平線冒出半個腦袋，把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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