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說著,拽著我的胳膊使勁甩了甩。
“良爺……要……要走,穗兒怎麼辦!”
我起身的動作一頓,心裡一軟,剛想回頭跟江稔年說要不改天再談,一旁的瓊華和翠兒就走了過來。
作為打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對付喝醉的滿穗,她們顯然更有經驗。沒一會兒,滿穗就鬆開了我,安安靜靜地躺在兩人懷裡,可嘴裡還嘟囔著:
“別……別走……”
我盯著她喝醉的可愛模樣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隨後跟著江稔年走出了屋子。
“信上寫了,王爺已與大順軍達成共識。”走出屋門,我單刀直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土牆上一靠,語氣平平淡淡,卻透著一股疏離,“那你們來找我乾嘛?”
江稔年淡淡一笑:“其實來找你的,不僅僅是我們江北的人,還有……”
他拍拍手,一個短打扮的男子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我定睛看去,眉頭頓時一挑:“銘?”
“嗬,沒想到良兄弟還認得我。”短打扮的男子輕笑一聲,走上前來,二話不說,伸手抱緊了我。
“良兄,你日子是過好了,沒忘記我們這些還在陪闖王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吧?”
“嗬,怎麼會忘記。”我想伸手拉開他——兩個大男人抱來抱去的像什麼話。可手剛碰到他,卻不經意間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最終,我還是任由他抱著。
“你知道嗎,良……”銘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山海關那一仗有多凶,我們死了好多弟兄。原本都快把吳三桂那夥人殺光了,眼看就能一統江山,結果那廝竟然勾結清軍,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我們死了好多兄弟,才勉強護著闖王撤離。”
銘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同樣做過闖王侍衛的我,自然明白他這話裡的分量。
“現在闖王退守陝西,和清軍周旋。清軍來勢洶洶,顯然不是我們能應對的。於是闖王他……”
“於是李自成來找了我們江北軍。”江稔年把話接了過去。
聽他這麼說,銘鬆開了我,用袖口擦了擦眼淚,退到一邊。
“根據我們的推演,清軍想入關一統中原的心思,顯然不是一天兩天才生出來的。隻是借著吳三桂這個引子,他們可以打著‘平定叛亂’的名號,名正言順地向南進軍。”
江稔年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
“雖說我們江北手中有一支完整的、用於抵禦蒙古人的江北軍,清軍暫時還沒動我們的打算。但依我們看,等他們徹底攻陷南明、平定了李自成那廝——”
“是闖王!”銘沒好氣地插了一嘴。
江稔年沒理會他,繼續說下去:“——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了。屆時整個中原,就會徹底淪落到這群北方瘋子手裡。揚州……”
說到這,他的手腕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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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的慘劇,將會在每一個地方重演。他們會把他們那些破爛習俗,強行加到我們身上。這是我們無法容忍的!”
“所以,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我們與李自成率領的殘部達成共識,同時聯係了南明的軍隊。經過一係列磋商,我們決定組成三方聯軍,暫且放下內部爭鬥,攜手將這群清人重新趕回山海關外!”
“嗯……”我沉默地點了點頭,有些明白他們來找我的用意了。
“所以呢,你們打算拉上我?”
我自嘲般輕笑一聲:“多我一個人,少我一個人,有什麼用?”
“當初我加入闖軍,是為了完成當年和那個小崽子的約定。現在這個約定已經達成了,我也就沒有繼續廝殺下去的必要了。”
我抬額朝屋裡示意了一番:“這……便是我的全部。我現在,隻想好好守住她們。國家的事太大,不是像我們這種老百姓該考——”
“良!”銘罕見地打斷了我的話。
他拉著我的手,語氣急切:“闖王身邊的將領,死的死、傷的傷,已經沒剩幾個人了。現在的大順軍,基本就是靠著他個人的威信才苦苦支撐著。我們急需——也迫切地需要——新的人來,同闖王一起,引領我們。”
“你是闖王曾經的護衛,又同闖王一同廝殺多年,軍中將士很多都認識你,也對你那段過往深感共鳴。你回來,哪怕隻是在後方指揮,我們大家都心無二言啊。而且……而且……”
銘說著說著,突然變得有些扭捏起來,視線不停地往江稔年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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