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本早已準備好的奏摺，還有一封墨跡未乾的斷絕書。
“蕭遠山，葉氏。”
我直呼其名，不再稱呼父親母親。
“十八年來，我兢兢業業，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隻為撐起這侯府門楣。可你們呢？”
“私生子一回來，我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琉璃盞是他碎的，打的是我。”
“詩是他偷的，罵的是我。”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個廢物，那這世子之位，我不要了！”
我將那封斷絕書狠狠甩在蕭遠山臉上。
“今日，當著九皇子和京城諸位權貴的麵。”
“我蕭寒，自請廢除世子之位，與鎮北侯府——”
“恩、斷、義、絕！”
全場死寂，連風聲都彷彿停滯了。
在這個極其講究孝道的時代，嫡長子主動要求斷親，簡直是聞所未聞，大逆不道！
蕭遠山接住那張紙，手抖得像篩糠。
“你……你說什麼？你要分家？你要斷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離了侯府，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會餓死在街頭！你會變成喪家之犬！”
“那就不勞侯爺費心了。”
我收起刀，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過，我這些年立下戰功聖上賞賜的東西，摺合成銀兩，一共十萬兩。”
“給我十萬兩，我立刻滾。”
“好！好！好！”
蕭遠山氣瘋了，他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原本打算給蕭鈺買古董字畫的錢，狠狠砸在地上。
“給你！拿著你的臭錢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從今往後，你若是敢踏進侯府半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漫天飛舞的銀票中。
我彎下腰，一張一張，撿得仔仔細細。
撿完最後一張，我吹了吹上麵的灰塵，揣進懷裡。
然後，我轉身，麵向九皇子趙淵，深深行了一禮。
“草民蕭寒，今日起，隻是一介布衣。”
“但這布衣，也想爭一爭這天下的公道。”
趙淵站起身，大笑三聲。
“好一個恩斷義絕！好一個一介布衣！”
他走下來，親自解下身上的披風，披在我身上。
“蕭兄，既然無處可去，不如去我府上喝一杯？”
我看著蕭遠山鐵青的臉，看著蕭鈺怨毒的眼，看著葉氏悔恨交加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笑得肆意張狂。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我隨著趙淵，大步走出了園子。
身後，是侯府崩塌的開始。
而我的人生。
才剛剛開始。
離了侯府，我並未直接住進皇子府。
趙淵雖賞識我，但帝王家的賞識，往往伴隨著緻命的危險。
我拿那十萬兩銀子，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即將倒閉的酒樓，改名“天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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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城郊買了一處僻靜的宅子，閉門讀書。
半月後，皇家秋獵，這是我翻身的第一個契機。
前世，我在秋獵中為了保護蕭鈺，被猛虎咬斷了一條腿，從此成了廢人，徹底失去了繼承爵位的資格。
而蕭鈺卻因為“捨命救兄”（其實是嚇得把我也推向老虎），被皇帝誇讚友愛手足。
這一世，劇本該改改了。
雖然我已經不是世子，但作為新晉的“京城狂生”，又有九皇子的麵子，我還是拿到了一張入場券。
獵場入口，侯府的隊伍浩浩蕩蕩。
蕭鈺騎著一匹溫順的小母馬，一身戎裝，卻顯得不倫不類。
蕭遠山和葉氏在一旁噓寒問暖，生怕他磕著碰著。
“鈺兒，待會兒若是見著猛獸，千萬別逞強，讓侍衛上。”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哥哥，不會魯莽行事的。”
看到我騎著那匹老馬出現，蕭鈺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換上了那副虛偽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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