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壽宴上，新認回的私生子弟弟不慎打碎了禦賜琉璃盞，他瑟瑟發抖看向我。
父親怒不可遏：“蕭寒！是不是你故意推搡弟弟？”
我不做解釋，拂袖而立：“父親說是，那便是了。”
母親聞言嘆氣：“寒兒，你怎變得如此心胸狹隘？”
我冷眼看著這滿堂虛偽。
心胸狹隘？既然你們偏愛這外室子，那這侯府世子之位，我不要了。
我拿出早已寫好的奏摺，“我要參加科舉，請旨分家！”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原本喧鬧的壽宴大廳瞬間死寂。
我偏過頭，臉上火辣辣的疼。
“逆子！”
鎮北侯蕭遠山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發抖：“那是禦賜的琉璃盞！你弟弟好心拿給你看，你竟因嫉妒故意推搡他？”
我沒說話，視線越過暴怒的父親，落在他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蕭鈺。
我那流落在外十八年，今日才剛剛認祖歸宗的好弟弟。
此刻，他正紅著眼眶，一身素白長衫顯得格外單薄可憐。
“爹，您別打哥哥……”
蕭鈺帶著哭腔，伸手去拉蕭遠山的衣袖，身子卻往母親葉氏懷裡縮得更緊。
“都是鈺兒不好，是鈺兒手滑沒拿穩，不關哥哥的事……哥哥隻是不想看我，揮了一下手而已，真的不是故意的……”
嗬
明明是他借著遞杯子的動作，故意鬆手，再順勢往後一倒。
前世，我便是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解釋。
我說我沒推，我說他在陷害我。
結果呢？
換來的是父親更狠的一腳，是母親失望透頂的眼神，是滿堂賓客鄙夷的竊竊私語。
他們說我心胸狹隘，容不下一個受盡苦難的弟弟。
後來，為了挽回所謂的親情，我替他頂罪，替他寫詩，替他去邊關送死。
最後換來的，卻是通敵叛國的罪名，和萬箭穿心的下場。
再睜眼，我回到了這一天。
“寒兒，你太讓娘失望了。”
母親葉氏抱著蕭鈺，一邊心疼地查看著蕭鈺並沒有受傷的手，一邊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鈺兒他在外麵吃了十八年的苦，如今回了家，你身為嫡長兄，不僅不護著他，還在老夫人的壽宴上給他難堪？”
“你這般善妒，日後如何撐得起這偌大的侯府？”
周圍的賓客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是蕭世子？看著一表人才，心腸竟如此歹毒。”
“到底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容不得人啊。”
“可惜了這禦賜之物，這下侯爺怕是要被聖上責罰了。”
蕭遠山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黑如鍋底。
他揚起手，似乎還想再補一巴掌。
“說話！啞巴了？剛才推人的勁頭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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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張曾經讓我敬畏的臉。
我擡手，隨意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是我推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蕭遠山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滿肚子的訓斥像是被噎住了一樣，卡在喉嚨裡。
連在那低聲啜泣的蕭鈺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認得這麼乾脆。
按照他的劇本，我應該激烈反駁，然後被父親當眾鎮壓，顏麵掃地才對。
“你……你承認了？”蕭遠山不可置信地問。
“父親說是，那便是。”
我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
“禦賜之物碎了，確實是死罪。不過既然是家宴，父親想必也不想把事情鬧到聖上麵前。”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畢竟，查起來如果是剛認回來的私生子打碎禦賜之物，傳出去，這欺君之罪，侯府也擔不起。”
蕭遠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聽懂了我的威脅。
如果是嫡長子推的，那就是兄弟鬩牆，是家事。
如果是私生子，那就是對聖上不敬，是藐視皇權。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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