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大地向天際線延伸，地表覆蓋著枯黃的雜草和低矮的灌木。
遠處能看到起伏的丘陵輪廓，更遠的地方，隱約有山脈的陰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原上那些人類文明的痕跡——
在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散落著數十個廢墟的輪廓。
最近的幾個，距離石林邊緣不過兩三裡，能看出是村莊的遺址：倒塌的土牆、燒焦的房梁骨架、散落的陶器碎片。
稍遠一些，有三個規模更大的廢墟群，應該是鎮子的遺跡：殘破的石砌城牆、傾倒的哨塔、以及中央明顯是廣場的開闊地。
而在平原的最深處，大約十五裡外，一片龐大的陰影匍匐在地平線上——那就是青石縣廢墟。
即使隔著這麼遠，依然能感受到那片廢墟的規模：斷裂的城牆如巨獸的脊骨，幾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塔刺向暗紅色的天空，更遠處似乎還有大型建築的輪廓。
整個平原籠罩在一種死寂的蒼涼中。
沒有炊煙，沒有人聲，沒有牲畜的嘶鳴。隻有風吹過廢墟孔洞的嗚咽，和遠處不知名鳥類的淒厲啼叫。
“這裡……就是青石縣的勢力範圍。”箭眼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著最近的村莊廢墟，“
我當年路過這裡時，那個村子還有一百多戶人家，村口有棵老槐樹，孩子們常在樹下玩耍。”
現在，老槐樹隻剩半截焦黑的樹榦。
他依次指向那三個鎮子廢墟：“北邊那個是‘青木鎮’，以木材加工聞名；
中間是‘糧屯鎮’，負責青石縣的糧食儲備；
南邊是‘黑鐵鎮’，有小型鐵礦和鍛造坊。”
最後，他望向地平線上的巨大陰影：“青石縣……鼎盛時期有近萬常駐人口，城牆高二十米，四座城門，十六座哨塔。
領主府是三層石樓，旁邊有軍營、倉庫、市集、工匠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而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廢墟。
“夢魘潮過後，倖存者大多往東逃了。”
吳伯接話，眼神黯淡，“有些死了，有些……成了流寇。黑風營地裡，至少五成人是從這片區域逃出來的。”
林烽沉默地掃視著這片蒼涼的土地。
這就是夢魘世界的常態——繁榮與毀滅，往往隻在一夜之間。
“先別感慨了。”趙虎打破沉默，“我們還在任務中。
吳伯，標註當前位置。箭眼，觀察周圍情況，特別是那些廢墟裡有沒有活動跡象。”
箭眼再次爬上高處，舉起單筒望遠鏡。
片刻後，他滑下來：“最近的村莊廢墟裡沒有活物，但看到一些骸骨——人類的和牲畜的都有。
三個鎮子廢墟太遠，看不清細節。平原上……有零星的食腐生物在活動，等級不高，大多是Lv3-Lv5的鬣狗和禿鷲。”
“青石縣方向呢？”趙虎問。
箭眼搖頭：“距離太遠，望遠鏡看不清。但廢墟上空……有鳥群盤旋，數量不少。”
有鳥群盤旋，通常意味著下麵有食物源——可能是腐肉，也可能是……活動的生物。
“原地休整十分鐘。”趙虎做出決定，“補充水分，檢查裝備。
然後我們沿著平原邊緣向北繞行，避開主要廢墟區域，從側翼接近青石縣。”
為什麼不直接穿過去？”鐵墩問，“那些鬣狗禿鷲，咱們應該能應付。”
“風險太大。”趙虎指著平原，“你看那些廢墟的分佈——村莊、鎮子、縣城，呈輻射狀。
如果當年的大秦銳士兵團真的在青石縣駐紮過，那麼他們的巡邏路線很可能覆蓋這些衛星據點。”
他頓了頓，聲音凝重：“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留下了守衛，或者……是否還有周期性返回的習慣。”
眾人心中一凜。
“繞行雖然路程遠，但更安全。”趙虎總結，“我們的任務是偵察，不是硬闖。”
休整很快結束。
隊伍沿著石林與平原的交界地帶，開始向北移動。
這裡的地形相對複雜——一側是石林的邊緣石柱，可以作為掩體；
另一側是開闊平原，視野良好，能提前發現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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