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消散,高台上重歸寂靜。
靈魂之火的冷白光芒落在每個人臉上,將他們的表情照得清晰而蒼白。
趙虎閉著眼,喉結滾動。
鳳清焰啞著嗓子開口:“他不是壞人……他隻是太想保護大家了。”
趙虎睜開眼,聲音低沉:“黑潮太可怕了,不僅有怪物,還能悄無聲息地侵蝕這種強者。”
薑昭月站在高台邊緣,背對眾人,銀月天槍拄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艾爾德蘭……應該就是被夢魘世界徹底吞噬的。
但我想不明白,黑潮為什麼會直接全麵入侵艾爾德蘭,而對藍星卻是在夢魘世界進行領主戰爭?難道藍星和艾爾德蘭有什麼不同嗎?”
鐵墩撓了撓頭,憨憨地接了一句:“有啥不同?難道艾爾德蘭有神,咱們藍星沒有?”
沒有人再接話。石破軍沉默地站著,將塔盾往地上輕輕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在替那個死去的人送行。
林烽將記憶碎片收入懷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艾爾德蘭的結局,不會在藍星重現,因為我們會贏,而且會一直贏下去。”
高台上的風從穹頂灌下來,吹動林烽的衣角。
燎原槍上的血跡還沒有乾,在冷白色的靈魂之火下泛著暗沉的黑。
鐵墩第一個從沉默中掙脫出來,把盾牌往地上一頓。
咧嘴笑道:“就是!有領主在,黑潮算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下次黑潮來了,俺衝第一個!”
鳳清焰也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法杖上的火焰晶石重新燃起橘紅色的火苗。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但語氣已經恢複了活潑:“鐵墩哥說得對!有林領主在,藍星就有希望!
一個人單殺三十五級稀有頭目,還能在兩千多亡靈大軍裡殺進殺出,黑潮來了又怎樣?
一槍一個,全捅成篩子!”她越說越激動,法杖在空中畫了個圈。
“到時候我就跟在林領主後麵放火牆,燒得那些怪物嗷嗷叫!姐姐要是知道我和林領主並肩作戰過,肯定羨慕死!”
林烽被這兩位一唱一和地誇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些被死亡之觸擦過的焦痕,又看了看手裡還滴著黑血的燎原槍。
抬起頭,對上兩張寫滿了“你超強”的臉,忍不住笑了:“我有這麼強嗎?”
鐵墩瞪大了眼:“領主,您一個人把三十五級稀有頭目捅死了!那家夥會放詛咒、放射線、還會叫小弟!您說您強不強?”
鳳清焰用力點頭,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強!超強!藍星第一強!”
眾人都笑了。
趙虎搖了搖頭,嘴角卻彎著。
石破軍麵無表情,卻將塔盾從地上提起來扛回肩上,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薑昭月轉過身,拔出銀月天槍,槍尖冷光一閃,她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已帶上一絲淺笑。
笑聲在高台上回蕩,將方才的沉重衝淡了幾分。
鐵墩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領主如何英明神武,鳳清焰在旁邊添油加醋,兩個人一唱一和,像說相聲一樣。
林烽正要說什麼,腳下一震。
細小的碎骨從平台邊緣簌簌落下,裂紋從高台底部蔓延上來,像蛛網一樣在白骨牆壁上擴散,速度越來越快。頭
頂的靈魂之火穹頂也跟著晃動了一下,冷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高台要塌了!”趙虎低喝一聲。
“撤!”林烽沒有猶豫,轉身朝斜坡衝去。
眾人緊隨其後,踏過滿地碎骨,朝平原方向奔去。
身後,白骨高台的裂縫越來越大,碎骨不斷脫落,中央最粗的骨柱開始傾斜,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快!快!”鐵墩回頭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
眾人剛衝下高台跑出不到百步,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白骨高台轟然倒塌,無數骨骼從高處墜落,濺起漫天的骨粉和塵埃。
灰白色的煙塵向四麵八方擴散,吞沒了高台原來的位置。
眾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高台已經變成了一堆碎骨,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一人高。
骨粉在空氣中彌漫,像一場灰白色的雪,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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