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墩壓低聲音，但壓低後的嗓門仍然不小：“話說回來，你們說櫻花國要是知道咱們在後麵抄了他們的老家，會不會氣得跳腳？”
趙虎沉默了片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千鳥縣是我們從獸人手裡奪回來的，櫻花國要是有意見，讓他們找獸人去，至於找我們，跟我們領主的萬裡長城說去吧。”
鐵墩嘿嘿笑得更歡了：“虎哥，您這話說得太對了！俺敬您一瓢溫泉水！”
趙虎沒說話，但水花濺起的聲音表明他確實挨了一瓢。
林烽站在門口搖了搖頭，沒有往他們那邊去，轉身拐進旁邊一間小室。
室裡沒有別人，隻有一個不大的浴池，池水清澈見底，熱氣氤氳。
他脫去甲胄，將燎原槍靠在牆角，赤腳走進池中，緩緩坐了下去。
溫泉水沒過胸口，燙得剛剛好。
毛孔在熱水中舒張開來，一整夜奔襲的疲憊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又被熱水一點一點地擠出去。
他靠在池壁上，閉上眼，耳邊還隱隱約約傳來隔壁鐵墩和趙虎的拌嘴聲。
“虎哥，您說咱們明天還打不打？”
“聽領主的。”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這麼打仗？打完就泡澡？”
“你想得美。”
“嘿嘿……”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林烽的嘴角掛著一絲沒有散去的弧度，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
翌日清晨，大阪城東門外五裡，獸人營地在晨曦中鋪展開來。
帳篷密密麻麻，從東邊的小山丘一直延伸到南邊的乾涸河床，綿延數裡。
蒼石氏族的戰旗在營地中央的大帳上空獵獵飄揚。
著黑底的戰旗上繡著蒼白的狼頭，狼嘴大張，獠牙外翻，像在無聲地咆哮。
巡邏的獸人士兵扛著鐵斧，踩著碎石子路，腳步沉重而整齊。
它們穿著粗糙的皮甲，獠牙外翻，眼中閃著暗綠色的光。
幾隻座狼蹲在帳篷旁邊，眯著眼，舌頭耷拉在嘴外，涎水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淺坑。
營地中央的大帳比其他帳篷高出兩倍，猛獁皮的帳壁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帳頂插著蒼石氏族酋長的戰旗，比普通旗幟大一倍，狼頭的眼睛是用暗紅色的寶石鑲嵌的，在晨光中泛著血色的光。
大帳內，火盆中的炭火燃燒著，將四周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像一群扭動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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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石氏族的酋長——血斧·戈隆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張石椅，身高近三米，暗綠色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戰痕，像一張被反複撕扯又縫補的地圖。
一頭亂發編成數十根骨辮，辮梢綴著小型獸骨，隨著他頭顱的轉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猛獁皮的披風從他寬厚的肩膀垂下，胸口掛著一串項鏈，項鏈上的十幾個頭骨來自不同的種族。
左側首位，坐著另一個四十級的戰爭領主——血牙·雷德。
他的身形比戈隆稍小，但更加精悍。
臉上塗著血紅色的戰紋，從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他的武器是兩柄短柄手斧，交叉背在身後，斧刃上刻著狼頭圖騰。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捏著一塊生肉，撕咬著，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右側首位，坐著獸人先知，他的身體佝僂著，裹在破爛的灰色長袍裡，臉上塗著白色的戰紋，眼睛泛著幽綠色的光芒。
他的身後兩側，依次坐著四個獸人劍聖。
他們精壯的肌肉上塗著紅色戰紋，布巾紮著馬尾辮，大劍橫在膝上，目光低垂，像四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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