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裡之外,灰黑色的土牆已經能看見了。
千人將孫確走在最前麵,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身後是兩百名大秦戍卒,隊列整齊,甲片無聲。
再往後,是兩百餘名歸順的血淵宗外門弟子,他們牽著一百多輛大車,車上裝滿了糧食、藥材和清水。
隊伍走得不算快,但腳步聲整齊,踏在乾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離血巢還有一裡地時,陳三湊到孫確跟前,抬手朝那座灰黑色的土牆指了指。
"孫將軍,您看,那兒就是丁七十三號血巢了。"陳三弓著腰,滿臉堆笑。,
"按蒙將軍劃的路線,我們得從這座血巢開始,一路往傳送門方向撤,沿途要經過丁級血巢三十二座、丙級八座、乙級兩座,走得順的話,差不多兩個月就能回到傳送門。"
孫確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陳三也不在意,繼續賠笑道:"孫將軍放心,這些血巢裡的人,都是被血淵魔宗壓榨苦了的。
隻要跟他們講明白利害,讓他們知道血淵魔宗已經完了,自然會跟著我們走。"
孫確依舊沒接話,隻微微頷首。
陳三會意,不再多嘴,快步走到隊伍前方帶路。
隊伍緩緩靠近血巢大門。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鐵木門,上麵包著鐵皮,鏽跡斑斑。
門緊閉著。
八米高的灰黑色土牆上,幾十個村民模樣的漢子正緊張地趴在牆垛後麵,手裡拿著弓箭、石頭、削尖的木棍。
其中一人探出頭,扯著嗓子喊道: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血淵宗下屬的血巢!趕緊走!不然等宗門大軍到了,你等都是刀下亡魂!"
孫確正要開口。
旁邊一個歸順的外門弟子忽然衝了出去。
此人滿臉橫肉,嗓門極大,一開口就破口大罵:
"混蛋!你們這些賤民!趕緊開門!不然等下老子進了門,親自摘下你們的腦袋!"
牆上的村民們臉色驟變。
一個年輕漢子咬了咬牙,舉起弓箭對準了下麵。
"我呸!反正你們也是雞犬不留!今天我們就拚到底了!反正都是死,我死也得拉一個墊背的!"
"拚?就你們這些泥腿子?"那名外門弟子冷笑一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他正要動手……
"砰!"
一隻腳從側麵踹了過來,正中他的後腰。
那名外門弟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嘴裡吐出一口泥水。
他懵了,抬頭一看,踹他的人正是陳三。
"陳師兄,你乾嘛啊?"
"哎喲!"
話還沒說完,陳三又是一腳踹在他背上。
"滾一邊去!差點壞了孫將軍大事!"
那名外門弟子被踹得七葷八素,灰溜溜地爬回隊伍裡,再也不敢吱聲。
陳三轉過身,先朝孫確拱了拱手,賠了個笑,又走到土牆前,仰起頭,換了一副嗓子,朝牆頭喊話。
"鄉親們,別怕!血淵魔宗已經滅了!我們不是來殺人的!"
牆上沒人應聲。
陳三又喊:"我們以前也是魔宗弟子,現在跟了夢魘位麵,你們看,我們不是活得好好的?"
"誰信你們……執事說了,夢魘位麵的人,雞犬不留。"牆頭有人小聲嘀咕。
"那是他們騙你們的!"陳三拍著大腿,聲音又高了幾分,"真雞犬不留,我還站這兒跟你說半天?早提刀衝進去了!"
村民們互相看了看,還是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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