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後。
藍星,茫茫大海,海底三百米。
這裡是陽光還能勉強觸及的深度,光線暗淡,卻仍能勾勒出洞穴的輪廓。
此刻,一道金紅色的光芒正在黑暗中緩緩前行。
那是燎原槍,槍身散發著柔和而熾烈的光暈,將周圍數米的海域照得通明。
林烽正在深潛洞穴探險,這片海底洞穴,美得令人窒息。
他側身穿過一片鐘乳石與石筍的交錯地帶,頭頂倒垂的石柱幾乎要碰到腳下的石筍,像從一張半張的嘴裡滑進去。
再往前,空間豁然開闊。
遠處,一道藍洞光柱從海麵直插而下,光柱中浮遊生物緩緩遊動,像銀河落進了海裡。
這裡的水清澈得不像話,能見度極高,整個人像是懸浮在一顆海洋星球的內核裡。
太美了。
至於窒息感和壓強,對使徒境的林烽來說毫無意義。
他連呼吸都不需要,更不需要什麼牽引繩。
那東西是普通洞穴潛水員用來防止迷路的,一根細繩,一頭拴在入口,一頭綁在腰間。
沒有它,人很容易在洞穴裡失去方向,最後死在裡麵。
林烽倒不怕這個,他就是專門來找迷路的感覺的,說難聽點,就是閒得慌。
這幾個月他就抽了一點時間在領地處理事務,其餘時間都在各地探險,做以前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
他繼續往前遊,穿過一個又一個岔口,繞過幾根倒掛的鐘乳石,從一個極窄的岩縫中側身穿過去。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了,等他再回頭時,來時的路已經找不到了。
岩壁、石筍、光柱、鹽躍層,全都長得差不多。
他試著往回遊了半小時,拐了幾個彎,還是沒找到出口。
林烽索性放棄了,他甚至故意用腳攪動了腳底的泥沙。
瞬間,水體渾濁成一片,灰白的泥沙在漆黑中翻滾,把周圍幾十米全淹沒了。
對普通潛水員來說,這是絕境,方向感瞬間消失,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氧氣耗完就是死。
但對林烽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
他的感知力可以清晰"看見"周圍的一切,哪怕水體再渾濁,也無法影響他的判斷。
林烽就這樣在渾濁的水中閒逛了半小時,像在散步。
他一直在等那種感覺,徹底迷失、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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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了半天,什麼也沒來,每一粒泥沙、每一道暗流、每一塊岩壁的紋理,在他感知裡都清清楚楚。
“算了,沒意思。”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厚重的岩壁,下一秒,整個人已經撞了上去。
轟!
岩壁像豆腐一樣碎裂,碎石和泥沙朝四麵八方炸開,海水被攪成一片混沌。
不到三秒,他已經衝出了洞穴,身後留下一個冒著氣泡的裂口。
外麵是深海,他懸停在水中,看了看周圍。
幾條深海魚被他剛才的動靜嚇得四散。
有一條長著巨大嘴巴的怪魚,瞪著一雙圓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逃跑。
那表情仿佛在說:“哥,我就是路過看看,別殺我。”
林烽朝它擺了擺手,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怪魚愣了一下,轉身就跑,尾巴拍出一串氣泡。
然後他向上遊去,不到五秒,海麵被一道金紅色的光破開,林烽衝出水麵,水花四濺,陽光瞬間鋪滿全身。
隨後,他飛向不遠處的一個無人島。
那島很小,隻有一片彎月形的白沙灘和幾叢棕櫚樹。
……
無人島,沙灘。
林烽躺在柔軟的白沙上,任由陽光灑在身上。
他拿起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冰鎮飲料,仰頭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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