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半小時，石頭發現道路兩側有人在開墾農田。
有人在翻地，有人在撒種，有人在田埂上坐著喝水。
一個婦人直起腰，朝路過的隊伍揮了揮手，她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張二狗也看到了，低聲道："這些應該都是前麵幾批的，好像已經安頓下來了。
看來剛才那個將領說得不錯，要殺我們，早殺了，何至於留到現在。"
石頭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想著。
自己憎恨的血淵魔宗已經滅亡了，到目前為止，他對烽火領已經很有好感了。
蘇將軍的幫助，還有小禾爹也被治好了，難道真的苦儘甘來了？
石頭有點恍惚，感覺像做夢一樣。
眾人繼續前進。
傍晚時候，就看到了前麵巍峨的城牆。
前麵的千人將聲音傳了過來："前麵就是函穀關，進入關後，嚴禁私自離隊，違者，殺無赦。"
"是！"眾人回應。
石頭夾在人群中，仰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城牆，握了握拳。
城門洞開，黑壓壓的人群正緩緩湧入。
石頭跟著隊伍從北門進入。
穿過一條長門洞，兩側是厚重的鐵木門扇和絞盤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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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洞儘頭是半圓形的甕城，穿過甕城，再往前走，視野驟然開闊。
石頭腳步頓了一下。
一條寬闊的石板長街從腳下直通南北，一眼望不到頭。
大街兩側，每隔三步便站著一名大秦銳士，手持長戟，麵無表情。
銳士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幾個穿短衫的孩童圍在糖葫蘆攤前。
“別擠別擠！都有都有！”賣糖葫蘆的老漢一手護著架子，一手挨個拍開伸過來的小臟手。
“再擠糖葫蘆掉地上，誰擠的誰賠！”
“大爺，您這山楂裹的糖也太薄了吧？一點甜味都沒有！”一個孩子舉著糖葫蘆直咧嘴。
老漢眼皮都沒抬：“薄點好！薄點不膩！你懂啥？當年我在白塔城牆上，一個人砍了三十多隻骷髏兵，靠的就是這糖葫蘆解渴！”
“爺爺，您又在吹牛！”紮小辮的女孩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您這麼厲害，咋還在這兒賣糖葫蘆？”
老漢手一頓，把糖葫蘆往架子上一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退役了！城主看我年紀大，讓我轉個清閒活兒乾！不行嗎？”
“那您砍的那些骷髏兵呢？”另一個瘦猴似的男孩擠過來，“咋不帶來給我們看看？”
“早化成灰了！”老漢瞪了他一眼，“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光知道吃，知道個啥？”
一個胖墩兒趁機踮腳去夠架子上的糖葫蘆，被老漢一巴掌拍開：“你錢呢？”
胖墩兒縮回手，嘿嘿一笑：“爺爺，您明天多裹點糖！我不怕膩！”
“不怕膩也不給！”老漢把架子往身後一挪，“多裹糖不要錢啊？滾蛋滾蛋！”
孩子們一哄而散，跑出去幾步又繞回來，圍著攤子轉了兩圈。
老漢低頭整理糖葫蘆，看都不看他們。
孩子們這才笑鬨著跑遠了。
張二狗走在石頭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這地方，倒是有點煙火氣。”
石頭也順著他的目光四處打量。
傍晚的函穀關，華燈初上，街道兩旁掛著一盞盞青銅燈，燈火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把整條街照得通明。
石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說：“我從來沒想過，人還能這樣過日子。”
張二狗偏頭看他。
“在血巢的時候，”石頭的聲音很輕，“天黑了就沒人敢出門，誰家亮著燈，第二天就會被執事找上門，說浪費宗門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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