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靠著一塊山石，閉目調息。慕容澈和她的兩名侍衛則占據了山坳的另一角，自成一個圈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淩霜月坐在火堆旁，正用一塊乾淨的白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霜華劍的劍身。
劍刃上沒有沾染半分汙穢，但她依舊擦得很認真，仿佛那是一種儀式。
夜琉璃安分了沒多久，就又開始坐立不安。她一會兒看看閉目養神的顧長生，一會兒又瞟瞟麵無表情的淩霜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在陰河時，若不是淩霜月出手，她就算不死，也得被噁心個夠嗆。
這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她夜琉璃，什麼時候需要淩霜月來救了？
欠了人情，就得還。這是她混亂的行事準則裡，為數不多的一條。 書庫全，.任你選
可怎麼還？
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魔門秘寶、功法丹藥，但她知道，淩霜月根本看不上這些。
夜琉璃的目光在淩霜月挺直的背影上掃來掃去，忽然眼睛一亮。
她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在淩霜月身後蹲下，小聲道：「喂，你累不累？」
淩霜月擦劍的動作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剛動用劍氣封凍陰河，消耗很大吧？我看你肩膀都僵了。」夜琉璃自顧自地說著，然後伸出兩隻手，按在了淩霜月的肩膀上。
淩霜月身體一僵，握著劍的手瞬間繃緊，一股寒意自身上散發出來。
「別動！」夜琉璃趕緊說道，「我新學了一套按摩推拿的手法，最能活血化瘀，舒緩疲勞。我幫你按按，就當……就當還你剛才出手的……謝禮。」
說到最後兩個字，她的聲音小了許多。
淩霜月沉默了片刻，身上那股隨時可能爆發的劍氣，終究還是緩緩收斂了回去。她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夜琉璃見狀，膽子大了起來。她回憶著以前在宗門裡，那些侍女伺候人的模樣，有樣學樣地在淩霜月肩膀上拿捏起來。
顧長生睜開了一隻眼，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這妖女還會按摩？她那雙手，不是用來抓人就是撓人。讓她幹這個，跟讓貓去耕地有什麼區別。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淩霜月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夜琉璃的手法，談不上任何技巧。她隻是憑著感覺，在淩霜月的肩頸處亂按亂捏。
力氣不大，沒啥痛苦，但那感覺就像隻小貓在背上踩奶，又癢又麻，說不出的彆扭。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一股熱流順著經脈走，渾身都舒坦了？」夜琉璃還一臉得意地邀功。
淩霜月麵無表情，隻是握著劍鞘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夜琉璃按得起勁，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魔門小曲。她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天才，既還了人情，又顯得自己體貼大度。
慕容澈在遠處看著，鳳眸裡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天魔宗聖女，看著乖張狠辣，行事卻透著一股天真。而那個太一劍宗的劍仙，性子冷得像冰，卻能容忍這種近乎挑釁的親近。
她們之間的關係，遠比表麵上的敵對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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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讓這兩個性情迥異的女人同時圍在身邊的顧長生……
她的目光落回了顧長生身上。這個男人，揭下偽裝後，那張臉俊美得不像凡人。他此刻閉著眼，似乎對身邊的鬧劇毫不在意，但慕容澈能感覺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這時，遠方的夜空中，突然爆開一團明亮的靈光。
那光芒如同煙花，在暗紫色的天幕下綻放了一瞬，隨即就徹底熄滅。緊接著，一道微弱的光點從那片區域沖天而起，劃破夜空，消失在天際的裂縫之中。
山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
「有人捏碎了護符。」慕容澈聲音冰冷。
呂頌那邊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弟子顫抖著聲音說：「是……是羅剎門的少主，剛才那靈光，是他的護身法鎮魂鍾碎裂時發出的。」
鎮魂鍾是築基上品法器，羅剎門少主也是金丹初期的修為，竟然直接被逼得動用了最後的保命手段。
剛才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即便是慕容澈，鳳眸中也多了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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