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沒有回答。
那聲音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越發激昂。
「不!不對!尋常血脈,早已在末法時代中消磨殆盡。能在這等環境下,重新喚醒混沌本源,引動神衛之靈……」
「你不是後裔!」
「你是人皇,為應對萬古大劫,親手布下的『道種』之一!」
「是神庭復甦的唯一希望!」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夜琉璃三女的腦海中炸開。
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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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齊齊轉頭,看向顧長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顧長生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來了來了。
吹捧,畫餅,送高帽。
這老鬼,一套連招打得行雲流水。
「身為道種,你便有資格,繼承人皇陛下留下的真正傳承。」
「那是在崩界之戰中,被陛下親手封存的……神庭最後的火種。」
那蒼老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不過……」
話鋒一轉。
「人皇的傳承,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胸襟者,不可繼承。」
「你,需要向老朽證明,你擁有匹配這份傳承的帝王心性。」
「你,可願接受老朽的煉心考驗?」
殿內一片寂靜。
夜琉璃看向顧長生,眼神裡閃爍著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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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月和慕容澈,則是一臉凝重。
傳承,往往伴隨著致命的兇險。
顧長生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他沒得選。
這老鬼把戲台都搭好了,他不上也得上了。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我若說不願呢?」
大殿中那股來自遠古的厚重感,瞬間化為實質的壓力。
之前聲音裡的溫和與循循善誘蕩然無存。
淩霜月無聲地上前一步,站到顧長生身側。
慕容澈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身為帝王,她最能聽出這其中的意味。這不是商量,是通牒。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有任何情緒,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道種若是不願承其誌,便是廢種。」
「而此地,便是廢種最好的歸宿。」
「爾等便與這神庭的英魂,永世為伴。」
「嗬,老東西,這就裝不下去了?」夜琉璃抱著手臂,嬌斥一聲,「你在威脅誰?」
顧長生心裡冷笑,開始掀桌子了。
「顧長生,別去。」淩霜月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這是陷阱。」
「這老鬼沒安好心。」夜琉璃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鄭重。
慕容澈沒有說話,但她的站位已經表明了態度,如果顧長生拒絕,她會選擇一同麵對這最壞的結果。
顧長生側過頭,對著她們三人,神色依舊平靜。這個動作,讓三女都安靜了下來。她們都清楚,這個男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會更改。
他沒有選擇。
顧長生轉回頭,麵向那麵巨大的壁畫,臉上不見波瀾。
「我接受。」
「很好。」
那聲音裡,透出一股滿意的味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麵巨大的石壁,那幅描繪著上古戰爭的壁畫,開始劇烈地扭曲。
上麵的星辰、軍陣、仙神、帝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旋轉、交融。
最終,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從漩渦中傳來。
「這考驗,對你身邊的三位女娃,亦是一場機緣。去吧,讓老朽看看,你這顆人皇道種,成色究竟如何……」
聲音還在迴蕩。
四人的身體,已經被那股吸力徹底籠罩,不受控製地被拉向漩渦。
強烈的空間變換感,讓顧長生一陣天旋地轉。
……
顧長生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庭院裡。
陽光正好,透過翠綠的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拂麵,帶來陣陣花香。
不遠處,假山流水,錦鯉嬉戲。
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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