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
慕容澈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這三個字。
她此時的樣子狼狽至極,嘴角溢血,髮髻散亂,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但那雙漆黑的鳳眸中,卻燃燒著比血池還要熾熱的怒火。
她死死盯著頭頂那不可一世的龍頭,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挺直脊樑。
「祖先?」
慕容澈笑了。笑得悽厲,笑得諷刺。
「朕乃北燕女帝……統禦萬民……肩扛社稷……」
「你這一條……為了苟活而背叛家園……的斷脊之犬……」
「也配……讓朕跪?!」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她用靈魂嘶吼出來的。
「吼——!!」
孽龍徹底被激怒了。它那僅存的自尊被這螻蟻般的後裔踩在腳下摩擦。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願獻祭,那本座便碾碎你的骨頭,抽乾你的神魂!!」
「給本座……趴下!!!」
轟隆隆——
原本懸停的巨大龍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如隕石般轟然砸下!這一擊,不再是威壓,而是實打實的肉身碾壓,誓要將這根硬骨頭碾成肉泥。
慕容澈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中長槍卻依舊死死指向上蒼。
她不悔。
哪怕是死,她慕容澈也是站著死的!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與死亡,並沒有降臨。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悄無聲息地攬住了她那已經彎曲顫抖的纖腰。
緊接著,一股熟悉到讓她想哭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殘破的身軀。
那股足以壓碎山嶽的恐怖龍威,在那隻大手的支撐下,竟然如同清風拂麵般……消散了。
慕容澈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在腥風中獵獵作響的月白錦袍,以及那個總是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玩世不恭的側臉。
顧長生。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
他一隻手攬著慕容澈的腰,不僅撐住了她即將崩潰的身體,更像是某種宣示主權的霸道姿態。
而他的另一隻手,正隨意地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就像是……在托舉著一片天。
不。
是在托舉著那顆足以毀滅一切的巨龍頭顱!
「嗡——」
畫麵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顆挾裹著萬鈞之力的猙獰龍頭,就這樣詭異地懸停在顧長生掌心上方三寸之處。
任憑那孽龍如何咆哮,如何發力,甚至連脖子上的青筋(如果它有的話)都爆了出來,那巨大的頭顱就是無法再下沉分毫!
仿佛擋在它麵前的,不是一隻凡人的手,而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這……這怎麼可能?!」
孽龍那雙巨大的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恐與迷茫。
它感受到了。
在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人類身上,有一股讓它靈魂深處都在顫慄、讓他想要頂禮膜拜的……氣息。
那是……
「嘖。」
顧長生微微仰頭,看著那近在咫尺、口臭熏天的龍頭,眉頭厭惡地皺了起來。
「我說,老泥鰍。」
顧長生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教訓一條亂吠的野狗。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出來嚇唬我的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攬著慕容澈的手微微收緊,傳遞過去一股精純至極的混沌靈力,迅速修復著女帝受損的經脈。
隨後,他眼神一冷,托舉著龍頭的那隻手,猛地一翻,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比之前在外麵抽貪狼時還要響亮萬倍。
這不僅僅是肉體的碰撞,更是法則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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