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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雷符正中他的後心,炸得他皮開肉綻,焦黑一片。
氣血,開始衰竭。
那種仿佛能一拳轟碎蒼穹的力量感,正隨著傷口處不斷湧出的鮮血,一點點流逝。
李玄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依舊兇狠如狼,死死盯著遠處那個一臉陰毒笑容的星羅。
「跑?你們就隻會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嗎?」李玄吐出一口血沫,聲音沙啞。
「激將法對本座沒用。」
星羅站在飛劍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強弩之末的老人,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戲謔與殘忍。
「武夫就是武夫,腦子裡長的都是肌肉。你力氣大又如何?打不到本座,你就是個隻會挨打的沙包。」
星羅手指輕勾,操控著隕星劍在李玄身上又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的凋零。
「傳令下去,別急著殺他。」
「先斷他四肢,廢他丹田,然後把他做成人棍,掛在京城的城門樓子上。」
星羅的聲音陰惻惻地傳遍全場,「本座要讓這大靖的螻蟻們看看,敢反抗上宗,是個什麼下場!」
「嗖——!」
話音未落,四道蘊含著必殺之意的星光劍氣同時斬出,精準地鎖定了李玄的雙手雙腳。
這哪裡是要殺人,這分明是要誅心!
「李老!!」
地麵上,無數大靖禁軍虎目含淚,悲憤嘶吼。
「陛下!讓我們上吧!!」
一名渾身是血的禁軍統領跪倒在靖帝麵前,頭磕得砰砰響,鮮血染紅了白玉階,「陛下!讓我們上吧!就算是用命填,也要給李老擋下一劍啊!!」
靖帝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關,嘴唇被咬破了都渾然不覺。
上?
怎麼上?
那是元嬰期的大能啊!是視凡俗如草芥的修仙者!凡人上去,除了送死,除了給李老添亂,還能做什麼?!
那種身為帝王卻護不住臣子的無力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心頭反覆拉扯。
「嗖嗖嗖——」
然而,不需要皇命。
大靖的脊樑,從來不止李玄一人。
四道氣息深沉、雖無靈力波動卻氣血如龍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皇宮禁地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那是兩名鬚髮皆白、枯瘦如柴的老者,他們是皇家供奉,靖帝治理天下的定海神針。
閉關枯坐甲子,隻為參透那陸地神仙的一線機緣。
此刻,這兩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者,燃燒著僅剩的壽元,周身竅穴噴薄出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罡氣,一刀一劍,裹挾著風雷之聲,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漫天星光。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穿大紅蟒袍、麵白無須的老太監。
那是執掌大內五十載的總管王德福,平日裡總是笑眯眯、見人就彎腰的老好人,此刻那張團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厲色。他手中那柄雪白拂塵驟然炸開,億萬根灌注了先天罡氣的塵絲如瘋長的白髮,竟在空中織成了一張足以絞碎金鐵的「天蠶萬劫網」。
最後一人,是一名斷了一臂、身披殘破戰甲的老人。
那是早已卸甲歸田的定國老帥,他手中提著那柄卷刃的戰刀,身後跟著三十六名同樣白髮蒼蒼、氣血翻湧的武道宗師。他們沒有飛天之能,卻腳踏虛空,每一步都踩得空氣炸裂,結成了一座充滿了鐵血煞氣的「修羅軍陣」。
「老夥計們……你們……」
看著那些熟悉得讓他心痛的身影,李玄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經常和他搶酒喝的枯榮二老……
那是每次見麵都要陰陽怪氣損他幾句的王老狗……
那是當年隨他一同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徐老瘸子……
他們本該安享晚年,本該在各自的角落裡靜待大限。可現在,為了他,為了這搖搖欲墜的大靖,這群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東西,全出來了。
「誰敢言我大靖無人!!」
老帥一聲暴喝,身後三十六名宗師齊齊怒吼,一股慘烈至極的兵戈煞氣沖天而起,竟硬生生在兩名準備偷襲李玄的元嬰長老麵前,築起了一道血肉城牆。
「轟——!!」
星光落下。
沒有想像中的瞬間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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