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聲音平靜,卻透著威嚴。
紫鳶身子一顫,苦澀道:
「回主上……」
這一聲「主上」,叫得無比順口,顯然已經徹底認命。
紫鳶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夾雜著一絲被愚弄的苦澀。
「那所謂的上界接引使……其實並未真身降臨,隻是趁著界壁鬆動,投下了這道法旨。」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顧長生:「法旨上……除了許諾那個讓我等無法拒絕的飛升名額,更重要的是,那枚破界而來的傳訊玉簡本身。」
「玉簡?」顧長生眉頭微挑。
「是。」紫鳶咬了咬牙,似是回想起當時那一幕,眼中仍殘留著深深的震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一縷附著在玉簡上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卻浩瀚如天威,帶著一種令我等神魂都要崩碎的壓迫感。那是超越了元嬰,甚至淩駕於化神之上的……仙韻!」
說到此處,紫鳶的聲音微微顫抖:「在這遺塵界,元嬰已是極限,前路斷絕。但這道氣息做不得假,那是此界絕無可能誕生的力量。麵對鐵證,我等困守千年的修士,根本生不起半點懷疑之心,隻當是上蒼垂憐,賜下的成仙機緣。」
紫鳶苦笑一聲,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若非今日敗在主上手中,妾身……怕是到死都還在做著白日飛升的美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視線觸及顧長生那雙淡漠如冰的眸子,又慌忙低下,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紫鳶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極度的敬畏而顯得乾澀沙啞:「接引使降下的法旨中,言辭……極為嚴厲。」
她頓了頓,似是在組織措辭,不敢有絲毫隱瞞:「上界言,推演之中,那股本該在萬年前就被徹底抹除的罪血,竟死灰復燃。那個遮蔽了天機,讓牢籠破碎的變數……便是承載了人皇傳承的您,安康王。」
「在他們眼中,您……是這方天地間最大的禍胎。」
「禍胎麼……」
他輕笑一聲,隨手將那足以讓無數元嬰修士瘋狂的「上界法旨」拋起,又穩穩接住。
「有點意思。」
顧長生摩挲著玉簡表麵那些繁複晦澀的雲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這材質並非此界之物,觸感似玉非玉,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微縮的星空,神識探入其中,竟能隱約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潮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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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空間亂流的聲音。
「這東西,是雙向的?」顧長生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府內迴蕩。
跪在地上的紫鳶身子一顫,連忙挺直了腰板,卻依舊不敢抬頭,恭敬答道:「回主上,確是雙向傳訊之物。隻是……」
「隻是什麼?」
紫鳶猶豫了一下,似是在組織措辭,那張素淨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之色:「隻是這玉簡每次開啟,皆需以此界極品靈石為引,構築臨時的虛空通道。」
「哦?」顧長生眉梢一挑,「這也要錢?」
紫鳶苦笑一聲,聲音愈發乾澀:「何止是要錢……簡直是吞金巨獸。啟動一次,需耗費極品靈石三千枚,且僅僅隻能傳遞數息的神念。若要維持通道穩定,每多一息,便要多燒掉一百枚極品靈石。」
「三千極品靈石?」
顧長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這麼說,你們平時聯繫挺頻繁?」顧長生把玩著玉簡,語氣漫不經心。
「並不頻繁。」
紫鳶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此玉簡乃是祖師傳承的上古遺物,據傳是當年崩界之戰前夕,上界賜下的聯絡信物。但這數千年來,遺塵界靈氣枯竭,界壁堅固,這玉簡基本處於沉寂狀態。」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據宗門古籍記載,上一次玉簡亮起,還是在近兩千年前。那時天地異象頻發,似乎有一位絕世魔頭出世,上界降下法旨令各大隱世宗門圍剿。」
「而最近這一次……」
紫鳶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了一下顧長生那張俊美得有些妖異的臉龐,聲音低了下去:「便是主上您……打破天劫之時。」
「上界察覺到了那一縷變數的氣息,玉簡才再次被激活。」
顧長生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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