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顧長生的話鋒卻陡然一轉。
「本王這裡,剛好缺一個起草律法的人。」
孔丘明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布滿冷汗的老臉上,表情瞬間凝固,隨即便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在眼底炸開。
律法?!
這可是真正的實權啊!
在任何一個皇朝或宗門,執掌刑律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本以為今天能保住這條老命,哪怕是給鎮天司掃地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沒想到這位煞星竟然要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他?
「既然你浩然宗擅長舞文弄墨,平日裡又最講究什麼規矩方圓,那這神庭律部,便交給你了。」顧長生語氣隨意,仿佛丟出去的不是一份潑天權柄,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孔丘明激動得渾身顫抖,正要叩首謝恩,卻見顧長生忽然俯下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逼近,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瞳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能直接洞穿他那顆充滿了算計的道心。
「不過……」
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
「本王的律法,和以前的不一樣。」
「以前你們講的是刑不上大夫,講的是仙凡有別。修士殺了凡人,賠點銀子便是恩賜。凡人傷了修士,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孔丘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顧長生直起身,目光越過大殿,投向那廣闊無垠的蒼穹,聲音鏗鏘有力,如金石墜地,在大殿內迴蕩:
「但在本王這裡……」
「凡修我神庭法者,皆受律令約束。」
「敢仗著修為欺壓凡俗者,斬。」
「敢視人命如草芥者,斬。」
「敢勾結外敵,出賣遺塵界者,夷三族,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個「斬」字落下,大殿內的空氣便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掌教們,此刻臉色煞白,隻覺得脖頸發涼,仿佛有一把無形的鍘刀已經懸在了頭頂。
這哪裡是律法?這是要掘了修仙界的根啊!
萬年以來,修士高高在上早已是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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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這是要逼著他們把吃進去的特權,連皮帶肉地吐出來!
「孔宗主。」顧長生轉過身,目光如電,重新落在已經有些瑟瑟發抖的孔丘明身上,「這筆桿子,你拿得穩嗎?」
孔丘明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尊從太古歲月中走出的帝王,正手持利劍,欲要斬斷這數千年來腐朽不堪的陳規陋習。
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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