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經過
楊帆瞪了一眼酒店經理，那眼神裡沒有怒火，卻帶著常年掌鏡的威壓，像鏡頭定格時的精準與不容置喙。
經理的話卡在喉嚨裡，後半句「Daisy開除」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厲色瞬間褪成諂媚的僵硬。
楊帆雖然沒有看到過整個事件的經過，但是作為一名導演，他的觀察能力讓他知道，事情並非如酒店經理所說的那樣。
「大家都不容易。」
楊帆的聲音很輕，帶著雨夜裡的微涼，卻像一顆定音丸。
漢斯緊繃的脊背猛地一鬆，胸腔裡憋了許久的氣終於吐出來，鼻尖縈繞著大堂香薰的木質調，混著自己手心的冷汗味，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恍，他連忙低頭道謝：「謝謝您，楊導。」
「Daisy，還不謝謝楊導。」
Daisy也跟著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地附和，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
她不用在這洛杉磯的冷雨裡失去工作，不用為寒冬的房租發愁了。
楊帆沒再理會經理的賠笑，轉身看向那個渾身濕透的身影。
景甜裹著件單薄的外套，頭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她看到楊帆，眼眶瞬間就紅了，起身時腳步踉蹌了一下。
楊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像握著塊剛從雨裡撈出來的玉，她的身子還在微微發顫，帶著雨水的濕冷氣息。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語氣溫和，沒有半分責備，隻有藏在眉骨下的關切，像冬日裡攏在掌心的暖意。
景甜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嵌進柔軟的唇肉裡，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破眶而出，混著臉上的雨水滑落，又涼又澀。
「我————我想簽你們公司。」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裹著委屈，「但陳經理拒絕了————我就想著直接來找你，沒想到剛到美利堅，錢包就被偷了，又遇到下雨————」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過臉頰的濕意，連說話都沒了力氣，狼狽得像隻被雨水打濕的小獸。
楊帆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攥得發白的手指，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身上沒有隨行人員的痕跡，眉眼間的青澀藏不住，顯然是瞞著家裡人獨自跑來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觸到眉心的疲憊酸脹，輕聲說：「先別說這些了，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扶著景甜走進套房，楊帆順手將暖氣調高了兩度。
房間裡的雪鬆香薰味更濃了，驅散了雨水的潮氣。
景甜裹著寬大的大衣，領口蹭到下頜，滿是楊帆的氣息，心裡的慌亂和委屈漸漸平復，臉頰卻莫名發燙，像揣了顆小石子，心跳咚咚地加快，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她看著楊帆轉身走出客廳的背影，指尖輕輕攥緊了大衣下擺，那布料的質感厚實溫暖，給了她片刻的安穩。
片刻後，景甜打開隨身的行李箱。
箱子質量不錯，隻被雨水濺濕了邊角，皮革表麵泛著潮濕的冷光，裡麵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國內家裡陽光曬過的香味。
這與洛杉磯雨夜的濕冷格格不入。
她撿了套米白色棉質睡衣，指尖觸到柔軟溫熱的布料，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抱著衣服走進浴室。
熱水順著花灑噴灑而下，氤氳的水汽迅速瀰漫整個空間，模糊了鏡麵，也模糊了窗外的雨色。
暖意順著皮膚肌理緩緩滲透，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耳邊隻剩下水流嘩嘩的聲響，還有自己仍未平復的、咚咚的心跳聲，混著水汽悶在胸腔裡，格外清晰。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珠，鏡中模糊的身影裡，還能看到眼底未散的紅意，身上楊帆大衣殘留的雪鬆香氣，被沐浴露的清甜覆蓋，卻依舊在鼻尖若有似無地縈繞。
楊帆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雨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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