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記胭脂鋪，王青端坐正中。
下麵跪著胭脂鋪的掌櫃和四個夥計。
“你叫什麼名字，是否還記得我？”王青看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中年婦女，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恨意——因為顏婉瑩和聽雨的失蹤多半跟她脫不了幹係，還有靠山村幾十號人的命，尤其是老秀才的死，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你憑什麼審我？老娘是縣城這條街的納稅大戶，我要見朱縣令！你們私闖民宅，脅迫民女，不得好死！”掌櫃的嘶啞著聲音，惡狠狠地盯著王青。
“喲，膽子不小，果然是雙料細作。冬月十九那天上午，一個漂亮女孩來過你店裡，然後失蹤了。你不會不知道吧？”王青耐著性子再次問道。
“哼！你沒資格問我。再者，大活人失蹤，跟我一個胭脂鋪有啥關係？每天到我店裡買胭脂水粉的姑娘可不少，老娘記不住那麼多人。”掌櫃的依舊嘴硬。
“本官是康陽縣縣尉，你說有沒有資格審問你？冥頑不靈！”王青說完上前給了掌櫃的一記耳光。
打得中年婦女眼冒金星，嘴角滲出血跡。
“天王蓋地虎。”聽荷突然出聲。
掌櫃的愣了一下，擡頭看著聽荷，整個人嚇得差點尖叫：“你……你就是冬月十九來過的那個女孩？你……怎麼還在這裡？”
掌櫃的並不知道聽荷、聽雨是雙胞胎，剛才也沒注意到一直默默守護在王青身後的聽荷。
“下一個切口是小雞燉蘑菇，麼哈麼哈。我說得沒錯吧？你是大燕和大奉的雙料細作。我們來找你，就說明掌握著不少證據。是死是活，你自己選。”聽荷這麼一說，掌櫃的眼睛裡才露出一絲後怕。
王青看在眼裡，比較佩服這女人——竟然能扛這麼久不說實話。
“我叫盧淑儀，大燕人氏。因戰亂，打小跟母親逃到大奉……”在介紹自己的人生經歷時，說話的聲音不知不覺在改變。
“停！我們對你的個人經歷不感興趣。對了，把臉擡起來看著我。”王青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盯著盧淑儀的臉——耳光過後，臉頰應該紅腫，但她臉上除了嘴角的血跡，皮膚光滑如常。他再看她的喉結，說話時微微滑動，卻與臉部輪廓不太協調。
盧淑儀聽王青有此要求，心虛地擡頭看著王青，眼神裡多了一絲慌亂和不安。
王青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盯著盧淑儀看了片刻，吩咐侍衛：“去火塘邊端點溫水過來。”
等待的間隙，昭平百無聊賴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飽滿的胸膛，發現竟然看不到腳尖，暗自得意了一瞬，隨即又想到王青從未這般看過自己，頓時傷神。心想：這登徒子不會又看上這個中年婦女吧？
冒著熱氣的半盆熱水放在掌櫃的麵前。
“給她洗臉，好好洗。”王青看了一眼聽荷。
兩息之後，一張絕美的麵孔展現在眾人麵前——細眉妖目，一雙鳳眸中藏著狠厲。肌膚勝雪，雖未沾粉黛，卻別有一番韻味。尤其是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眸，不似中原傳統美女。
“夫君，你是怎麼發現的？”聽荷看著眼前這個姿色不輸自己的女子，也是驚訝不已。
“對呀，王青你是怎麼發現的？看樣子，你又要多一個娘子了，臭男人哦。”昭平語氣酸溜溜的，帶著一點點嫉妒。
剛才還自信滿滿恨王青不識貨的她，此刻覺得眼前的女子也不差，主要是帶著一股不同於江南女子的美。
聽荷的問題一出，就連盧淑儀本人都好奇，王青是怎麼識破的。
“想知道啊？那你求我啊！”王青看著昭平眨眨眼睛，嘴角上揚，露出他標誌性的痞笑。
“你...我才不想知道呢。”昭平被王青這一看，心裡有點亂，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簡單。剛才我給她一耳光，力道不小，嘴角都出血了，但臉上並沒有手指印。而且她說話明顯是夾著嗓子，聲音和臉對不上。
所以我想到了化妝易容術。作為一個雙麵細作，不暴露自己的真麵目是最基本的保命手段。我說得沒錯吧？”王青說完，朝著盧淑儀點點頭。
盧淑儀低下頭，算是默認。
就連她身後跪著的四個夥計都懵了，她們也從沒見過掌櫃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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