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舵主手中刀鋒緊緊貼著裘萬江脖頸,見裘萬江如此配合,心中鄙夷更甚。
此等貨色,貪生怕死至此,當真虎父犬子,白瞎了那絕世高手的老爹!
然而,他卻不敢真殺了裘萬江。
萬一————萬一雄幫主不敵落敗呢?
那老東西若是勝了,此人便是唯一可能有點用的保命符。
可恨那老東西,對親生骨肉的哀嚎求救竟充耳不聞,毫無反應。
果然是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狠角色。
舵主心中暗恨,卻也覺在情理之中。
若換作是他兒子做出這等弒父殺兄的勾當,莫說救,早親手將其碎屍萬段了。
就在此時一院中那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氣爆聲,陡然一停!
萬籟俱寂,唯餘夜風嗚咽,穿行於斷壁殘垣之間。
緊接著。
一聲驚世震吼,裂空而起!
「吼—!!!」
金剛禪獅子吼!
這聲怒吼,不似人間凡響!
如九天雷神咆哮,似太古凶獸脫困!
凝若實質的音浪轟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氣環,以無可匹敵之勢瞬間擴散!
鐵掌院落上方的低空中,那遮天蔽月、聒噪盤旋的漫天黑鴉,如同被無形巨掌碾過。
瞬間化作團團腥臭血霧。
「噗噗噗」
稍遠些的,則如驟雨般簌簌墜落,啪砸地之聲密如急鼓,頃刻間鋪滿山野!
遠處樹木劇烈搖晃,枝葉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紛紛揚揚灑落!
遠處眾人,功力深厚者隻覺雙耳嗡鳴刺痛,氣血翻騰欲嘔,幾欲暈厥。
功力稍弱者更是眼前發黑,口鼻溢血,踉蹌撲地。
那些本就身受重傷、氣息奄奄的鐵掌幫俘虜,在這滅世般的音波席捲之下,無聲無息間便斷絕了生機,軟軟癱倒。
萬幸此吼不過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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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緩過神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
功力高深者強忍不適,側耳凝神,依稀聽得遠處廢墟煙塵中,傳來雄霸略帶喘息之聲。
雖竭力維持威嚴,卻難掩一絲氣促。
「呼————老前輩武功蓋世,雄霸————嘆服。」
「不如此番————便到此為止!」
「以老前輩的武功德行,這荊襄之地,合該歸閣下執掌。」
「我天下會自此退去,願與貴幫————結為同盟,共謀江湖,如何?」
此刻,廢墟之中。
但見雄霸衣袍破爛不堪,披頭散髮,背後大氅早已不見。
整個人倚在一處破碎假山旁,一手扶石,仰頭而視。
其麵色蒼白,嘴角殘留殷紅血痕,額角汗水混著塵土滑落。
雖依舊昂然挺立,膝彎卻隱見微顫,顯是力竭之兆。
前方,高聳的靈堂廢墟之上,那枯瘦的白髮玄袍身影立於冷月之下。
雙臂微展,正緩緩合口,脖頸大力扭轉,發出輕微的「哢吧」聲響。
旋即垂眸斜睨,半明半暗的清瘦麵龐勾起一抹戲謔笑意,眉頭一挑,「哦——?
」
「退去?」裘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玩味,「雄幫主還想退往何處呀?」
說著,但見他身子微傾,伸手指向下方雄霸,眸底寒光森然道:「雄幫主天資卓絕,不過而立之年,便有如此驚世武藝,能在老夫手下支撐這般久。」
「老夫又豈容你修生養息,他日尋仇?」
「斬草除根之理,莫非還要老夫教你不成?」
「不敢!」雄霸鄭重抱拳,強壓下翻騰氣血,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晚輩絕非如此卑劣小人!」
言罷,立時舉手,三指指天,信誓旦旦道:「今日晚輩可當眾立誓,甚或手撰檄文通傳江湖!」
「若他日有違此誓,定也無顏立足武林,老前輩大可放心。」
「哈哈哈————」裘圖一腳前踏,仰天狂笑,繼而猛地揮臂劈風,「手撰檄文大可不必!還是想想有何遺言要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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